見他趴在地上半天不動,秦壽心裏不覺有些慌亂,趕緊跑了過去,伸手去扶他,道:“喂!你怎麼樣?沒摔壞吧?”
蓋住那人腦袋的帽兜,因爲這一摔,被甩到了一邊,一頭如雲的長髮,散了開來。竟然果真是個女子!
這下可好,秦壽伸出的手,也不覺僵硬在了半空。
大乾朝雖然男女之防不慎嚴,可也沒開放到,陌生男女可以隨意肌膚接觸的地步。
只聽她哼了一聲,竟是毫不在乎的搭着秦壽的手臂,兩手用力,掙扎着坐了起來。
微一抬頭,一張美的勾魂攝魄,直yù化風飛去的絕美面孔,顯露在秦壽麪前。
天上還在落雨,雖然不大,卻浸溼了地面。她摔落的地方本來沒有泥水,偏偏她滾到了苗圃附近,以至於半張美麗的小臉沾上了溼答答的泥水,鼻子上甚至還沾了黏呼呼的一小塊。
此刻,她緊皺着眉頭,微咬着芳脣,一臉怒sè的望着旁處,似乎在考慮,該如何興師問罪。
一時間,尷尬無比的秦壽,都不知道該如何暖場纔好。
只能愣愣的望着她,聽候她的發落。。。。。。
可能是摔的太過厲害,她拉着秦壽的芊芊玉手,半點都沒有動作,只是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地上潤溼的泥土,都已經浸溼了她的衣物。
“等下再跟你算賬!”
許是有了計較,她也不看秦壽,只是憤憤的丟下這麼一句,兩手似拔河一般,揪着秦壽的手臂,便要借勢站起來。
哪知她腳一用力,立刻便經受不住,慘呼了一聲:“哎喲!”竟是重新又跌坐了回去。
然後秦壽便看到,這個絕美不似凡人的女子,晶瑩閃亮的眼睛裏,很快便堆滿了熱淚,只是強忍着,纔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你這混蛋,都是你害的!竟然害我扭到腳!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
來了!終於來了!聽到她如此一番責問,秦壽倒是不自覺的鬆了口氣。若是她一直閉口不談這個問題,或許秦壽還會擔心,既然說出來,那多半是沒有大問題了。
“不。。。不知道。我還以爲,你跟我一樣,是個迷了路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美麗的女人,總是容易給人壓力。還是美人垂淚,才讓秦壽覺得滿心愧疚。
秦壽明明只是好心辦了壞事,怎麼聽她這麼一哭訴,秦壽竟是覺得自己罪大惡極了一般呢?
“我叫楚靜怡!”
美麗無比的女孩狠狠瞪了秦壽一眼,似乎準備看秦壽驚慌的神態。
“楚靜怡。。。是誰啊?”
這個名字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的樣子,可秦壽印象並不深,想了一下,沒有頭緒,秦壽便停下了追根究底的念頭。
楚靜怡驚訝的望了秦壽一眼,似乎準備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我的腳。。。好痛!”
因爲楚靜怡姓名而引發的問題,終於又因爲她的腳痛,開始迴歸正題。
秦壽蹲下身子,望着楚靜怡密實的打扮,有些摸不清到底傷到了哪裏。
“是腳踝嗎?”
秦壽的視線向下,卻被一層黑sè的衣物阻擋,無法看到下面的祕密。甚至於,連她腿的粗細與長短,都無法一窺真容。
她長的這麼漂亮,身材應該不會太差吧?
在美女處於痛苦中的時候,秦壽的腦子裏還在轉着這些東西。。。可真是罪過!
“試着轉動一下,看看能不能動?”
楚靜怡當真動了一下,卻也只是動了一下。
“痛。。。哇。。。”
晶瑩的淚水,彷彿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流水介從楚靜怡的眼眶中落將下來。
這一刻,她的絕sè姿容,在淚珠的映襯下,簡直耀眼的令人心碎。
她仰着小臉,以一種說不出是哀怨,是痛苦,還是祈求的目光看着秦壽。
“嗚嗚嗚。。。我該怎麼辦?”
“。。。。。。我就知道!”秦壽忍不住暗自咬牙哀鳴了一聲。
禍雖然不是他闖的,秦壽卻也難辭其咎。看在美女柔弱的令人根本沒臉拒絕的份兒上,秦壽決定幫她一把。
“還能走嗎?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嗯!”
楚靜怡用柔柔的,彷彿是與父母失散在茫茫人海,突然遇到一個好心人的三歲小女孩一般的聲音,輕輕吐出了一個“嗯”字。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萌的秦壽幾乎渾身酥軟,沒有力氣邁動腳步。
“絕對。。。是個妖孽!”
天知道秦壽花費了多大的決心和毅力,才勉強剋制住自己的yu望,沒有用那雙噴吐着yu望火焰的雙眼,去掃描楚靜怡此刻絕美的面容。
秦壽有一種感覺,一旦自己看了。。。今晚絕對會發生一些什麼不可預測的事情!
感覺到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搭在自己矮下的肩膀上,秦壽一把捉住這隻小手,奮力站了起來。
“你。。。別。。。”
聽楚靜怡的意思,似乎不想被秦壽捉住小手。可不捉,秦壽又能怎麼辦?難道抱着她的腰?
想來,可能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只是軟弱無力的叫了兩聲,算是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嘶。。。痛!”
秦壽攙着楚靜怡,想讓她走兩步試試。
誰知她的情況竟然當真嚴重的可以,扭傷了的那隻腳,竟然是連下地都不行。
“實在不行,我揹你去找跌打醫生?又或者。。。你先待在這裏,我去找人!”
對於楚靜怡的腳傷,秦壽抱有極大的愧疚。可也只是愧疚,秦壽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辦,如果能夠極早脫身,秦壽自然還是比較樂意的。
“別丟下我一個人!”
感覺到一對犀利的目光望着自己,就像是在盯着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忍不住,秦壽終於回望了楚靜怡一眼。
接觸到現在,他們纔不過是第一次對視。
可就是這一眼,卻讓秦壽覺得,彷彿有一股閃電,把自己的心臟刺穿了。
“女人,真的可以美成這樣麼?”
恍惚中,秦壽竟然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來。
秦壽很懷疑,自己現在經歷的一切,乃至這一年來所謂的經歷。。。是不是隻是一個夢境?
“喂!你怎麼啦?”
楚靜怡在秦壽麪前揮了好幾次小手,才招魂似的,把秦壽從近似石化的狀態中,喚醒。
“哦。。。沒。。。沒什麼。。。”
“我這到底是怎麼啦?”秦壽捫心自問,在面對清荷的時候,他心動了。現在面對楚靜怡,他竟然可恥的再次心動了!難道說,處男的心,就這麼不值錢麼?
對於秦壽明顯拙劣的掩飾,楚靜怡並沒有追根究底。只是用那對無比明亮的眼睛,有意無意的掃了秦壽一眼,便輕輕的“哦”了一聲,算是揭過。
“你揹我去找跌打醫生吧!”
沉默了片刻,還是楚靜怡打破了沉寂。
“就當是還債吧!”
秦壽暗自對自己說了一句,點點頭,再次矮下身去,讓楚靜怡伏到自己的背上。
厚重的棉衣和皮衣,完全無法阻擋住肌膚相戀的熱度。
異xìng的身體接觸到一起,哪怕彼此之間並沒有愛的存在,卻依然能夠灼傷靈魂。
楚靜怡有沒有特別的感覺,秦壽不知道。可秦壽卻知道自己的感覺。。。只是被這輕柔的身子壓在身上,秦壽便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朦朧幸福感來。
“我和她不過是萍水相逢,哪裏會有什麼可能?可不就是不真實的虛幻美感麼?”
自嘲了一下,震了下身子,秦壽把楚靜怡頂到背上比較合適的位置,準備出發。
“哼!”
“怎麼啦?”
恍惚中似乎聽到楚靜怡悶哼了一聲,秦壽不由得扭頭問了一下。
卻見她把腦袋埋在秦壽的肩窩上,臉sè都不露出半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事!”
“難道是我的錯覺?可我怎麼覺得,她有些口不對心的樣子?”
疑惑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在秦壽腦海裏停留太久。
眼下對秦壽來說,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離開這個鬼地方。
儘管猜到問也是白問,秦壽還是抱着萬一的希望,問道:“楚大小姐,請問,你知不知道,怎麼才能走出這個鬼地方?”
“不知道!”
背上的佳人悶悶的應了一聲,停了停,才聽她道:“我只知道怎麼悄悄離開若雲庵!”
某不是這楚靜怡和這尼姑庵有什麼關係,要不然,幹嘛這麼維護它?念頭只是在秦壽腦中閃了一下,便被可以離開這裏的巨大驚喜衝散了。
“那你幫我指路。。。咦?不對啊!你該不是告訴我,繼續爬牆吧?”
秦壽顛了顛背上的楚靜怡,提醒她道:“你可別忘了,你的腳可是不能再摔傷了哦!”
楚靜怡終於肯抬起頭,用不同於先前那般柔軟,而是多了幾分硬sè的嗓音道:“不用你提醒,我也不會忘記,是誰!亂!出!手!把!我!的!腳!弄!傷!的!”
秦壽不由得擦了把虛汗,訥訥道:“我只是出於一番好心,用不着記那麼清楚吧?”
“哼!”
不知是不是秦壽的錯覺,他彷彿感覺到,背後的那張漂亮臉蛋上,似乎正露出得意的微笑呢?
可回過頭去,秦壽看到的卻只是楚靜怡偏轉了的半張小臉。
即便是這樣,她似乎也有些不滿:“好好走路,注意力不集中,小心再把我給摔到!哼,要是我的腿有問題,小心我會賴你一輩子!”
楚靜怡的威脅,聽在秦壽的耳中,不但沒有威脅的意味,反倒。。。多了幾分挑逗的味道。
只要腿有問題,就賴自己一輩子啊!多麼美好的事情,美好到秦壽竟然暗自生出幾分,希望她的腿不能全好的念頭。。。
心跳又有些超頻了,該死!秦壽捂着咚咚亂跳的胸口,不覺又對自己先前的想法產生幾分懷疑。
和她見面這麼會兒的功夫,自己的心臟已經“享受”到了兩次,超負荷運轉的待遇。若是當真被她賴上一輩子,那自己的心臟還不得。。。早晚報銷啊?
“走了呀!”
楚靜怡夾了夾腿,像是在驅趕駿馬一般,用嬌憨的語調,讓秦壽前行。
要命!
心臟劇烈跳動的問題還沒解決,渾身的血液被她這一夾,竟是有向下運行的衝動。決對不能再這樣下去!
秦壽勉強硬起心腸,不被她的美sè所迷,硬聲道:“抓緊,坐穩!要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來,可不關我的事!”
“哦。。。”
楚靜怡察覺到秦壽態度的變化,便安靜了下來。只是偶爾伸出白嫩的chūn蔥玉指,指點一下道路。
有識途老馬帶路,果然是不同。
秦壽花費了好多時間都沒能鑽出來的迷宮,在楚靜怡的指點下,竟是在很短的時間內,鑽了出來。
“真奇怪,明明知道近路,幹嘛非要爬牆?”
秦壽自言自語似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楚靜怡的回應。
“老是走近路也會悶的也!我只是想換種離開的方式啊!”
囧!
聽這話的意思,竟然還不是第一次啊?
見秦壽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沒了繼續談話的意思,楚靜怡有些不樂意了。
“我們。。。我們聊聊天好不好?”
“沒空!”
“我要專心的揹你去找醫生唉!天都已經黑了,路又滑,也找不到馬車,距離城門又那麼遠,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醫生,居然還要我陪你聊天!真是。。。。。。”
楚靜怡顯然沒有那麼許多擔心,她繼續纏着秦壽說話:“可是。。。如果不說話的話,我。。。我會害怕的!誰知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歹人啊?”
歹人?秦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蛋,一沒有刀疤,二沒有邋遢的大鬍子,哪裏看起來像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