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哥,你被派出所抓走後俺擔心死了,幸虧你很快就被放回來了.不然俺真不知道咋辦纔好?”路上胡臘香關心地說.小臉在寒風中凍得紅撲撲的,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忽閃忽閃的.
柴二寶用手捂着凍得發紅的耳朵,扭頭看了她一眼笑道：“蠟香,放心吧,哥命好着呢.不會有事的.咱們趕緊走吧,太冷了！”“嗯那.”胡臘香也受不了這寒勁,兩個人踩着雪小跑起來.
兩人趕到成淑芬家裏,屋裏屋外一片哭聲.送葬的隊伍已經浩浩蕩蕩地出發了.成淑芬家有錢,因此葬禮辦得很隆重.這麼些年成淑芬沒少摟錢.柴二寶看到成淑芬的男人,那個屠夫,帶頭走在前頭.他的眼裏飽含着淚水.矮小的身材在人羣裏顯得有些可笑.從背後看,讓柴二寶情不自地聯想到了一個歷史人物：武大郎.只不過人家潘金蓮是把自己的男人結果了,可成淑芬卻不知道是被誰給殺了,而且手段還這麼殘忍！聽派出所的人說,成淑芬身上中了不止一,尤其是下面中的更多.當時柴二寶掀開被子時只看到一片鮮紅,就沒敢細看.事後想來感覺全身的神經都跟着抽搐.太恐怖了！
隨着衆人朝院外走去.正當柴二寶的心沉浸在悲哀中時,前面的隊伍突然停下來了.並且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一輛黑色的奔馳穿過人羣,停到成淑芬的成老太太面前.衆目睽睽下烏黑鋥亮的轎車裏走下來三位男士和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兒.
爲首的男人四十多歲,戴着黑色的墨鏡.穿着做工考究,用料精良的銀灰色毛呢大衣,皮鞋鋥亮.氣宇軒昂.
他表情嚴肅地走到老人面前,雙手握住老人的手,將一個黑色的包塞進老人的手裏,
低垂下頭說：“您老節哀.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是來見她最後一眼的.”柴二寶站在近處,透過他的鏡片,柴二寶看到他的眼角流出大顆晶瑩的淚滴.“他們到底是啥關係?他是幹什麼的?從哪冒出來的?能爲成淑芬的死而流淚的,會是誰呢?難道是柴二寶大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只見老人悲痛欲絕地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那孩子.蒼老的如枯樹皮一樣的手向他招了招.男孩子看了那男人幾眼.在男人點頭後他走上前來,站在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左右端詳着男孩,老淚縱橫.她用手捂住嘴巴壓抑住痛苦的哭聲,一隻手將男孩緊緊地摟進懷裏.男孩害怕地往後退避了幾下.卻掙脫不過老人的手臂.看老人哭得厲害.男孩低聲說：“老奶奶不要太傷心了.這樣會哭壞的.”
“嗯乖孩子,你暴啥?”
“我暴郭天宇.”男孩天真地答.那邊那男人朝着成淑芬的棺材跪拜了幾下,便走過來拉着男孩上了轎車.黑色奔馳一溜煙地急馳而去.柴二寶看到那男人一直回頭望着這邊的方向.暗自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再注意觀察成淑芬的男人時,發現他臉上的神色很複雜.像強壓抑下來的憤怒演變成的面無表情.柴二寶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奇怪而大膽的想法.他皺緊眉頭,跟隨着送葬的隊伍朝前走去.哀傷的嗩吶聲繼續在村子的上空盤旋,人們的哀嚎聲斷斷續續地傳遠.
喪禮結束後柴二寶又留下來幫着招呼前來參加喪事的父老鄉親們.老成家設了喪宴.一桌桌的人沉默地在悲痛的氣氛中喫着飯.屋裏面成老太太虛脫地躺在炕上不進一食.柴二寶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輕喚了聲：“大娘,你睡着了嗎?俺是二寶.俺有事想跟你聊聊.”
“哦,二寶呀.坐吧.”老太太強撐着爬起來,柴二寶連忙幫她拿了個枕頭依在她背後.老太太見到柴二寶精神似乎振作了幾分.“大娘,你還沒喫東西吧,俺給你端了點清淡的菜,您多少喫一點.要不然恐怕就要倒下了.”
“謝謝你,寶兒,大娘不想喫.俺閨女死得冤枉,俺哪還喫得下啊.嗚嗚”老太太又哭起來.柴二寶連忙勸：“別哭,不想喫就先不喫.大娘,俺來找你是想問點事情,好幫派出所早點破案找到兇手.替淑芬姐報仇.”
“哦,你想知道啥?”老太太睜大了眼睛配合地道.
“今天來的那個城裏男人是誰啊?他給你的是啥?”“唉！”老太太長嘆了一口氣,接着道：“他就是淑芬姑娘那會兒愛上的那個人.這個壞小子,要不是他俺家淑芬也不定能有今天呢.他給了俺一大堆錢,可是俺這把老骨頭要錢有啥用呢?有多少錢也換不回來俺的寶貝閨女的命啊！”老太太捶胸頓足地說.雙眼無神,滿臉絕望.柴二寶同情地看着她.雖然她有三個兒子,可是最疼愛的卻是這個女兒,最借力的也是這個老閨女.成淑芬是一個非常孝順的人,老太太家的喫的喝的穿的她都包了.豬肉更是管夠造.
柴二寶整理了一下思緒,沉着地問道：“大娘,淑芬姐一直跟這個人有聯繫嗎?那個男孩是淑芬姐的兒子嗎?”
“有沒有聯繫俺倒是不知道,應該是沒聯繫吧.這麼多年也沒聽淑芬再提起他.當初他狠心拋棄了俺閨女,沒想到現在卻突然出現了.俺也不明白他咋會來的.”老太太雙手互搓着茫地道.“那孩子是俺外孫子,長得跟淑芬很像.”老太太提到外孫時眼裏放出一線光芒.
“哦,那淑芬姐和姐夫平時的關係咋樣?她們最近有沒有吵過架啥的?”柴二寶試探地問.
“當然好啊.錢朋啊對淑芬那是沒得說.啥都慣着她,有時候俺都看不下去了.這老爺們對媳也太好了點.最近俺也沒聽說她倆吵架了,對了,前幾天淑芬說了出差去,好幾天纔回來.回來後好像大平挺不樂意的.”
“哦,俺知道了.大娘你休息吧,俺先走了.你放心淑芬姐的事俺一定會上心的.你別想太多.也別難過了.”
柴二寶從老成家出來後就直奔一個地方.如果事實真的像他想的一樣,那證據就在那裏.他加緊腳步趁着夜色急匆匆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