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俺知道了。”柴二寶背起二嬸無比焦急地朝外面跑去,聽着身上二嬸那難以壓抑的痛苦的聲音。他的心亂成了一團。真恨不得自己能替二嬸疼。“嬸,你要挺住,俺送你去縣醫院,一定能治好你的病。”柴二寶一面說一面撒腿拼命地朝趙叔家跑去。“趙叔,趙叔,俺嬸病了,你能送俺們去醫院嗎?”柴二寶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趙鳳才披着一件衣裳,穿着一條大褲衩子。看到病中的二嬸時,二話不說,回屋套了一條褲子就套了馬車拉上柴二寶和二嬸朝黑漆漆的夜色中奔去
半路上二嬸疼得死死地抓住柴二寶的胳膊,咬着牙齒,不時地傳來哼哼聲。到後來就疼得哭起來。柴二寶任二嬸把自己的手臂都抓破了。看到她疼成那樣子,他的心裏刀割般難受。便緊緊地抱着二嬸不知所措地安慰說:“二嬸,會好起來的。一會兒就到了。你挺住。俺知道你疼。你疼得歷害就咬俺吧。”
“啊二寶,俺怕是要死了。俺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替俺照顧你妹妹小菊。”二嬸虛弱地說。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腦門上。身體蜷縮成一團。“二嬸,你說啥呢?你咋會死,不會的。俺不會讓你死的。”柴二寶更緊地摟住二嬸瘦削的身子。淚水吧嗒吧嗒地掉在二嬸身上,心裏特別地悲傷。望着前面一片黑濛濛的道路,他的心裏罩上一層迷霧。他真希望這只是一個夢,一會兒就會醒來。這時候他想起了二叔。想到二叔現在一定是摟着那個妖媚的小女人在享樂呢,心裏就對他憎恨得要命。
“桂蘭,你不要亂想,你不會死的,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到城裏。一定要堅持住。”趙叔一面把馬鞭甩得啪啪響,一面扭頭說道。柴二寶摟抱着二嬸,三人在淒冷的夜色中朝城裏拼命地趕路。馬蹄踏得塵土飛揚,趙叔的歷呵聲和二嬸的身和吟聲不斷在耳邊迴盪。
終於到了城裏醫院。趙叔把馬車拴在路邊的樹上。柴二寶急忙抱着二嬸衝進醫院。“醫生,請你救救俺二嬸。”柴二寶衝進醫生辦公室焦慮地說。
“先把病人送到搶救室去,家屬去掛號。”醫生有條不紊地佈置道。“哎。”趙叔連忙示意柴二寶去送人,他自己去掛號。幾分鐘後柴二寶和趙叔在走廊裏等候着。柴二寶根本坐不住,不停地走來走去,煙抽了一支又一支。他多麼害怕會失去二嬸!他在心裏默默地祈求二嬸能平安無事。他開始後悔這段時間沒有多陪陪二嬸,關心她。漫長的等待後門終於打開了。二嬸被護士們推了出來。“二嬸,你還好嗎?醫生,俺嬸她咋樣啦?”柴二寶緊緊地抓住醫生的胳膊問。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醫生嚴肅地問。
“俺是。”“跟我來吧。”醫生轉身回到他的辦公室。柴二寶跟了上去。“醫生,俺二嬸的病很嚴重嗎?”
“雖然不是大病,但是是急性闌尾炎,必須得馬上做手術,不然就會有穿孔的危險。你馬上去交兩千塊錢的手術費,必須得立刻手術。”
“大夫,俺來得急,沒帶那麼多錢,能不能先給手術,後交錢啊?俺保證明天就回家給您取錢去。”
“那不行,醫院有規定,不交錢不能手術。”醫生說完就冷着臉坐下說:“下一個。”立刻有一個患者奔進來說:“大夫,俺最近老是小肚子疼,是不是要長啥東西啦。”“大夫,您就”柴二寶說了半句還是忍住了。心裏明白,這社會不交錢白費,就算人死在醫院裏面也沒人會管。這可咋整呢?到哪裏去借錢呢?柴二寶犯愁地走出辦公室。手伸進兜裏,一掏,裏面只有三百來塊。頹廢地邁着僵直的雙腿朝交款處走去。暗暗歎道:“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沒錢真是不行啊!俺以後一定得想法多賺點錢。”正愁着突然感到有人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肩膀。耳邊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嗨,是柴二寶嗎?你在這裏幹嘛呢?生病了嗎?”
柴二寶沮喪地回頭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馮姐,俺二嬸得了急性闌尾炎,需要手術。你咋在這裏呢?”
“我一個朋友生病了,我來看望她。原來是你嬸病了,錢夠嗎?”聰明的馮靜一眼就看出了柴二寶的窘迫認真地問道。
“不夠,俺只帶了三百塊,醫生說得交兩千塊錢。”柴二寶低下頭說。現在就算要他賣血他也願意。“二寶,彆着急,姐手裏現在有一千三,我再找我朋友給你借點,先把手術費交了,救人要緊。”馮靜說着就轉身往回走。
“那咋好意思?”柴二寶不知所措地說,心裏對馮靜感激不盡。
馮靜扭頭看了一眼柴二寶,輕輕一笑說:“二寶,上次你在公交車上幫俺的時候也沒想要我回報,我幫你也一樣。你等着我,我馬上就回來。”
看着馮靜高挑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間,柴二寶覺得眼裏溼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