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柴二寶徒步走了二十裏山路終於回到家時,已是下午三點來鐘的事啦。腹中咕咕直叫,徑直來到二叔家。“二嬸,俺餓了。有沒有啥喫的?”柴二寶一進院就喊道。“哎,是劉三啊。想借土籃子是嗎?好,給你。”二嬸突然從豬圈裏衝出來,對着柴二寶說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二嬸,你咋滴了?發燒了嗎?”柴二寶伸要去摸二嬸的額頭。二嬸緊張地朝他使眼色。低聲道:“二寶,你快走,一會兒嬸找機會愉着給你關飯去。”
“爲啥?”柴二寶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傻傻地問。“別問了,你二叔知道你的事了。你快走,他要打斷你的腿呢。”二嬸一邊擔心地朝屋裏望去。一面推柴二寶離開。“哦。”柴二寶也嚇壞了。連忙往院外跑。剛把大門拉開,就被一雙鐵鉗一樣的糙手給拽住了。“死老婆子,敢在背後搞鬼。一會兒俺再收拾你,先來收拾這個小兔崽子。你膽越來越大啦,這麼大的事,你竟敢不跟老子說一聲就辦。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柴福貴氣呼呼地拖着柴二寶往屋裏走。
“啊,二叔,你聽俺說。別這樣“柴二寶往後縮着。不過二叔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勁,竟然把自個兒給拖屋裏面去了。可能是自己打小就被他給震住了吧。不敢反抗。柴二寶心裏膽突地跳着。“孽子,跪下!”一進屋,二叔就歷聲呵道。柴二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耷拉着腦袋哀求地看着二叔說:“二叔,俺沒咋滴啊。你不要動不動就用小時候用的那些招數。俺都多大了,讓鄰居聽見笑話。”
“住口。你個混球!說,你在哪弄的錢給那個小妖精?給了她多少?”二叔擼起袖子,露出黝黑的肌肉。因爲長年做瓦匠活,他的胳膊特別有勁。柴二寶望着他手裏握着一個馬鞭子,不禁恐懼地嚥了口吐沫。
“你還不說。俺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都怪你這個死老婆子,把他給慣壞了。”二叔提起鞭子狠狠地抽在柴二寶身上。一陣刺心的疼痛傳遍身體的每個神經。柴二寶哎呀一聲叫出聲來。“二嬸,救俺。”他哀嚎着。
“你叫她也沒有用。快說,哪來的錢?不說俺打死你。”二叔的鞭子如暴雨般鋪天蓋地地落下來。打得柴二寶慘叫連連,滿地亂跑。不過二叔太歷害了。他把門一插,反手甩起鞭子就跟打牲口似的,無論二寶跑到哪裏,那鞭子都會準確地落在他的身上。“二叔,別打了。俺受不了。二嬸,,快救救俺。”柴二寶走了那麼久山路又一天沒喫飯,身上一點勁都沒有。有氣無力地喊道。
二嬸哭着拍打着門,隔着玻璃看到柴二寶被打得那個樣子。她的心都疼。“他爹,別打了。二寶,你快告訴你二叔,那錢你到底是在哪拿的?”
“俺沒拿你的錢。”柴二寶在昏過去之前只說了這一句話。他一直在挺着。一方面他不想過早地反抗二叔。在沒有查到兇手之前,他還要跟他保持養子與養父的關係。另一方面,他怕供出了馬蓮,會使馬蓮被婆家人嫌棄懷疑。給她添麻煩。所以他就咬牙挺着。把心一橫,心想:你還敢把俺打死咋滴?俺就是不說,看你能把俺咋樣。
看到昏死過去的柴二寶,柴福貴的心裏特別難受。這小子脾氣跟柴軍一樣倔強。十頭牛拉不回來,當年要不是柴軍這種脾性,怎麼會落到那樣的下場!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嘴裏嘟囔了一句:是驢的種,長不出馬的樣子來!把鞭子往炕上一扔,氣囊囊地破門而出。嘴裏惡狠狠地說:“我去縣裏幹活去,這幾天把這小子鎖在家中,哪也不許他去。等俺回來再收拾他。”
“他爹,小菊明天就回來了,你再給俺點錢,俺想給孩子買身新衣裳。”二嬸眼淚汪汪地說。
柴福貴低頭從衣兜裏掏出兩百塊錢塞到媳婦手中,面無表情地說:“省着點花。給俺閨女買點桂花糕喫。”
“嗯。”二嬸攥緊了那錢。急忙返回屋中,一把摟住柴二寶淚如雨下。“二寶,可憐的孩子。很疼吧?”二嬸邊哭邊用盡*奶的力氣將柴二寶連抱帶拽地拖到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