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迎還拒
“沒有名字。”這女子冷冷道。
慕文晴嘴角抖了下,“我要如何稱呼你?”
“隨意。”乾脆利落。
“那我就叫你安寧,你看如何?”慕文晴想了想回答,既然是守寧找來,又是爲了保護她的安全,各取其一,湊個名字。
“好。”
“你有什麼特長?”慕文晴打量她一番,心中還是有些不確定,女子能有多大力量,不會本事不強吧。安全交付到別人手中,總要好好問個清楚。
“殺人。”
慕文晴盯着她看了半晌,耐着性子道:“可是,今**來此,是爲了保護我的安全,不是爲了殺人。”
“你質疑?”這女子面無表情看着慕文晴反問,不過語氣冷冰冰的,聽起來如同肯定萬分。
慕文晴笑了笑道:“我出了錢,總不能讓我出得不明不白,另外既然我把生命交付給你,知道得越詳盡自然越好。”
安寧冷冷道:“收了錢就做事,三次以內,你若死了,我以死謝罪。”
慕文晴看着她冷漠神色,說到死亡,眼神中一絲波動都沒有。她早該知道,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原本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上次的刺殺,不就三人都死了。
“若刺殺我的,是你的朋友,你當如何?”慕文晴也沉了臉淡淡道,眼睛緊緊盯着安寧,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波動。
“殺手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安寧眼也不眨道。
慕文晴沒繼續問下去,她也只需要安寧的保護,對她背後的故事沒有興趣,這世界上有許多人,拉開帷幕會發現背後都有着難解的恩怨。
“阿姊,這是什麼人啊?”利用李崇跋先生讓他們休息的盞茶功夫,慕羽凡靠近慕文晴身邊,悄悄問道。
安寧站在廂房門外,既沒有和巧香等人站在一起,又沒有離得太遠,冷冷然低着頭,彷彿誰都不在眼中。
慕文晴笑道:“不過是跟着阿孃從燕國公府邸過來的一個家人的親戚,因爲性子有些古怪,過些日子要嫁人了,尋的是別府的一個管事,也得在府中做事,所以就在我這兒先訓練幾日,免得以後得罪了主家也不自知。”
慕羽凡哦了聲,這才笑嘻嘻道:“原來只是性子古怪,我遠遠看着,還覺得非常可怕,這就放心了。”
慕文晴笑道:“你也別去理她了,她性情確實需要磨練,對我也沒有好臉色,更別說他人了。”
慕文月瞟了一眼安寧,既然明白了原因,也懶得理會。
這室內竊竊私語,室外的幾個丫鬟也在低低談論。
“巧香姐姐,前幾日聽說燕園中丫鬟少了不少,這是後來找來的麼?”蓮兒偷偷瞧了安寧一眼,壓低聲音道。
巧香知道安寧來歷,自然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只含笑說着昨日她們尋找的藉口:“也不算是丫鬟,是前院守寧的表妹,聽說要嫁人了,嫁給個別府管事,家中見她性子古怪……”
蓮兒恍然大悟,點頭道:“這性子還真是有些古怪。”
翠喜也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適才不小心和她眼神對上了,你猜怎麼着?”
蓮兒還小,最是喜歡聽這些八卦,趕緊問道:“怎麼?”
“我直接打了個寒顫……”翠喜心有餘悸捂着胸口道。
蓮兒害怕道:“真的麼,有這麼古怪?”
翠喜白了她一眼:“我騙你不成。”
蓮兒把身子往巧香身側挪了挪,帶着些憐憫神色看着巧香道:“也難爲姐姐了,以後竟然要日日對着她。”
巧香笑了笑,沒有接口。
從書房回來,徑直回燕園,竟然見到花兒正從燕園門口退出來。慕文晴見狀,上前笑道:“花兒姐姐,可是送衣衫過來?”
花兒抬起頭,見是慕文晴,福身道:“正是如此,二孃子。”
“怎不坐下休息一陣?”
“成衣坊還有事情,坊主又不在坊中,我得早些回去替坊主看着店中纔好。”花兒恭敬道,“二孃子,告退了。”
慕文晴笑道:“去吧,以後若是杏姑姑有時間,就多過來坐坐。”
“我會轉達給坊主。”花兒說完退下,目光在慕文晴身後沉默不語的安寧身上掃過。安寧猛然抬頭,一雙眼睛如同利刃壓迫向花兒。
花兒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霎時就蒼白了,心有餘悸看了眼安寧,人就飛快退下。
晚間慕仁又過來用飯,見了守在慕文晴身邊的安寧,有些奇怪道:“這是哪裏來的丫頭?”
燕夫人少不得又笑着解釋一番。
慕仁不在意道:“原來是守寧的表妹,守寧跟着你多年,幫着他表妹一次也還算說得過去。”
燕夫人笑道:“這就是了,我一見這丫頭,就知道守寧這話果真沒有說錯,這冷冰冰模樣,以後到了哪家府中都得要喫點苦頭纔是。”
慕仁笑道:“也就是夫人這般溫和,若到了書房,半日就趕了她走。”
說話間,丫鬟們已經擺放好了飯菜,慕仁和燕夫人上了桌,慕文晴乖乖呆在下首,喫了飯就告退,帶着巧香和安寧一起離開。
慕仁漱了口,入了房中,拿着一本書開始看起來,完全沒有離開的架勢,燕夫人輕微咳嗽一聲:“郎君,天色有些晚了,可別讓妹妹們等得慌了。”
慕仁從書中抬首,若無其事道:“今日就不走了。”
燕夫人笑道:“郎君昨日在我處,若然今日又在,妹妹們可傷心失望了。”
慕仁倒是毫不在意“你也別慣着她們,這府中你纔是主人。”
燕夫人道:“郎君,常言道,自古不患寡患不均,無論爲官之道,亦或是爲人之道,都要做到公平公正。妾身替郎君管理這後院,自然要做到一碗水端平,若然我自身不以身作則,亂了後院,傳出了不好的名聲,定然會讓郎君難做,甚至影響了郎君的仕途也未可知。”
慕仁聽到提起了仕途問題,拿在手中的書也不自覺放了下來,細細一想,覺得燕夫人的話也有道理,卻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是哪裏出了問題。
燕夫人見慕仁沉思,已經趁着這個時候替慕仁披好了外衫,輕輕道:“郎君,我們來日方長,兩情若久長,不在朝暮。”
慕仁聽了這話,這全身上下的毛孔都似乎被熨貼的妥妥當當,把書本一合,在手掌上啪的拍了下,道:“好一個不在朝暮。”站起身來,對着燕夫人拱手道,“多謝夫人一心爲仁德着想。”別人家的夫人哪一個不是拼命爭寵,如燕夫人這般大量的女子實在少見。慕仁心中雖然對燕夫人不嫉妒有些喫味,不過卻也更多了些得意。
等到燕夫人恭送了慕仁出來,聽着身後的燕園大門闔上的聲音,慕仁頓了頓,想到了昨日的婉語溫存,覺意氣風發。他大步往前行去,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來,總覺得燕夫人的話有些怪怪的,直到此時他纔想明白,燕夫人既然是正室夫人,郎君在此處連續過上兩夜,根本就算不上過分。想到適才燕夫人的說辭,慕仁越想越冒火,燕夫人一定是故意的,她不想他靠近。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來,前幾日他早就表示要過去,都被她拒絕了,定然是這樣。慕仁越走越覺得憤怒,他乾脆停了下來,準備現在就回到燕園中去好好責問一番,卻不知已經到了往日迴廊交匯處,而此處此時此刻已經有幾個丫鬟在那裏等着。
一見慕仁過來,霎時四個丫鬟就跑了過來,正是錢四娘、玉香、雲娘子和邵娘子的丫頭。
“阿郎,我家娘子邀請阿郎過去。”
“我家娘子想問一聲,阿郎可還記得那日承諾?”……
衆人丫鬟嘴裏紛紛說着,用盡千般解數試圖打動慕仁。慕仁有些想發火,強自壓着火氣擺了擺手,“你們退了。”他轉身要往回走,才邁開一步,又收了回來。他剛被燕夫人忽悠出去,現在灰溜溜過去尋她,倒讓她看了笑話。想到了求了她幾日,才留了一宿,怒火又上來了。
慕仁這般一想,指着雲娘子的丫鬟春花道:“你讓雲娘子準備一番,我一陣就到。”
春花喜道:“是,奴婢這就去。”雲娘子最喜和玉香鬥嘴,這番玉香有了身孕,讓她心理一直不痛快,若是阿郎過去,心情只怕會好了不少吧
慕仁在書房翻了幾頁書,始終覺得氣悶,邁出書房,往雲娘子處去。
雲娘子聽了春花稟告,已經梳妝停當等候。聽得外面響動,她已經飛快的站起身,往門邊倚去。
慕仁一入內,就見着雲娘子斜睨着眼靠在門邊看着他笑,不由讓他心襟撩動,適才的煩悶散了不少。
“郎君,您來了。您幾日不來,妾身好想您。”雲娘子扭着小腰纏了上來。慕仁覺得自己從心裏到生理霎時就硬了,哼,沒有燕夫人,不也有其他人麼?
雲娘子悉悉索索,替慕仁寬衣解帶,****休憩。甜甜蜜蜜,若是明日不用起早就好了,想到這裏,雲娘子不由怨氣上腦了。
“郎君啊,龔四娘妹妹有了,您可知道此事?”
“嗯。”慕仁漫不經心道,自然是知道的,不過玉香是個奴婢,他也不在意。
“今日玉香妹妹還在夫人院落中暈倒了……”雲娘子邊說邊瞅着慕仁,見慕仁無甚舉動,又繼續道,“卻原來是有喜了,這也難怪了,有了身子的人哪裏還能半蹲着身子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