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響起一道急促的碰撞聲。
那位擅長針線活的暗衛隱匿暗影裏,眼見主君將狗皇帝哄完,沒有停歇就無縫銜接了蜀塵居。他成婚真算不得喜事,如主君這般諸事繁多還要夜半趕來見少夫人,免得長時間不歸家被少夫人懷疑,真是太難了。
暗衛感慨得好好的,就聽到許弗音說的話,駭得失了平日的職業素養,一個激動踢到前方杌凳。
薛懷風瞥了眼暗衛,暗衛汗流浹背地沉默請罪,就見薛懷風擺了手,暗衛悄聲無息地離開廂房。
出了門, 暗衛看了眼端着藥罐走過來的無靜,示意她暫時別進去。
少夫人那話,簡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她知道在她面前的是誰嗎,那就是個對也沒絲毫憐惜的主,也不怕被主君一刀削了手!
暗衛簡直佩服?許弗音的不要命了。
屋內,許弗音揪緊了被褥:“剛纔的是什聲音?”
常人一旦被剝奪視力,黑??的環境,一丁點動靜可疑神疑鬼。
薛懷風語氣溫和:“是我碰到了杌凳。”
聽着他的話,許弗音不安定的心情漸漸平息。
雖然她疑惑那聲音來源疑似在門口,但出信任,沒有繼續深踟。也是被那道踢翻聲打岔,許弗音立刻反應過來自提出的要求有多出格。在古代講究的是發乎情止乎禮,摸臉是極其親密的行爲,至少在相敬如賓的夫妻間很少見。
可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她也不好解釋她反常背後的原因。
許弗音道自剛纔就是一時衝動,可一旦薛懷風不再說話,那沉默的氣氛逼瘋人。
許弗音甚至產生了一種,她好像在輕薄薛懷風的既視感。
她只硬着頭皮繼續說:“那手,手摸一下嗎?忽然無法視物,夫君又訪友多日,心中難免忐忑。總確定一下夫君的存在……………”
降低要求,再慢慢模糊掉話題。她打算下面就說自以爲在做夢才胡言亂語,與其讓薛懷風開拒絕不如她自實相點。
其實原文裏對薛懷風的手還有一段描。假千金對薛懷風恨之入骨,時不時會帶着絮兒婢來蜀塵居打砸,有次差點砸到薛懷風主屋的牀,他才忍無可忍地控制住假千金。
也不假千金怎操作的,將薛懷風常年佩戴的手衣給扯了下來。
同時也出現了讓粉絲格外心疼的名場面,只見薛懷風的左手佈滿如蛛網般的紫色血管,那是毒素沉澱後形成的,原本如玉的手像是被毒液吞噬了一般。
假千金噁心地嘔吐出來,也順便看到薛懷風手掌某處有一道不起眼的瘢痕。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薛懷風依舊沒答。
就在許弗音打算順勢就坡下驢時,一隻手緩緩放到牀沿,伴隨而來的是男人一道略顯冷淡的“我知道了”。
許弗音心悸了下。
這是不是給她摸的意
這可是郎豔獨絕的薛七郎,就算後期落魄了,裏依舊有着世家公傲禮的男人。被他允許這般靠近,是不是代表,薛懷風稍微接受她一點了?
許弗音有點喜悅,但多的是緊張。
她的臉漸漸染上了紅緋,微妙的躁動感讓她的動作極慢。黑暗中她先是摸到了那隻皮質手衣,試探性地將它脫去,沒見男人反對,她才大了。手指觸到薛懷風的手掌,微涼的觸感,應該是毒素影響他體質的緣故。
她也不敢多碰些不該碰的,只專注摸假千金看到的手掌瘢痕,可是目標明確,很快她就摸到掌紋上方有一處不太平滑的地方。
許弗音着魔似的摸着這個地方,在確定它是不是瘢痕。
薛懷風以爲她只是確定自身份才反覆觸摸,早就不疼的地方隨着體溫的曖昧摩擦漸漸產生了一絲熱意,那熱意快速蔓延肢,密密麻麻的細小電流湧上神經末梢。
薛懷風緩緩閉上眼。
“摸夠了嗎?”
高業覺得大腦像是被塞了團團棉絮,沉沉地睜不開眼,不知身在何處。
後腦勺被重擊的地方像是要斷了,也不是哪個王八羔下那大的力,是繃着要他命去的吧。天幕裏那張微笑着的臉忽然閃入,他卻連發抖這簡單的動作做不到,只在極致的疼痛中昏迷着。
而後他能感到有人將他搬上搬下,他被扔到潮溼的房間,地面的溼氣很快染溼了他的背部。他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睡了醒,醒了睡,直到幾段對話忽遠忽近地流出,他又有了些許意識。
“蘅樓火勢已撲滅,但這半個月要暫時歇業了,縱火人找到了嗎?”
高業駁斥他們的謬論,他們無憑無據的怎麼就確定是有人縱火了,可他連動彈艱難。
“起火點是桌上方燭臺的損壞痕跡最嚴重,初步推測是燭臺倒塌引起。白日無需點燭,點燭人是惡意爲之。”
“要潑醒他嗎?”
“不用,他沒有審問的價值。奉大人的命令,確定縱火人就送他去??”
去哪裏?聲音越來越小,高業仔細聽,卻再度陷入了無意識。
就在試圖出去的時候,外面的對話聲隔着木板傳來,他居然聽到了陌生中又透着熟悉的聲音,是皇爺爺的!
高業雖從身份上來說是安慶帝的孫但身爲庶的他很少有面見天顏的機會。
他還沒高興得救,就首先聽到門被打開,疑似是御前大紅人沈明的聲音:“陛下,仙師們說此屋面朝東方,是紫禁城內見到第一縷日出的殿門,所以今日的丹藥也迎合。”
昨日朝堂上,幾個王爺黨吵得不可開交,可也是被這羣氣到,剛下朝安慶帝就突發急診昏迷過去。醒來後,他越發依賴從不參與黨爭,遺世獨立的巽王。
甚至在老皇帝眼裏,除了沈明的其餘人,有一個算一個不那值得信任。
尤其是今日,鎏王突然進宮覲見,說是探望父皇可轉頭又去了皇後那兒,緊跟着舜王也來了,哭訴着太醫無眼看着世就要無藥可醫。
安慶帝被吵得腦殼疼。
再看從不提出任何要求的沈明,那抹拳拳父愛快溢出來。安慶帝自然如了心的意,只是剛打開門就見一個蒙面黑衣人舉着一把匕首對着他。
安慶帝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只是沈明有比她反應快,一把拉住皇帝將他拉到自身後,對外高聲喊道:“侍衛,侍衛在哪裏!來護駕!'''''
躲藏在衣櫃裏的高業剛適應強光,徹底慶幸過來,他是櫃門被開前剛醒的,他被困在一個方方的黑盒哩,手腳被塞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面,那稀薄的空氣讓他的呼吸變得困難的。
長時間沒動彈讓他連掙腳顯得艱難。
直到櫃門被老皇帝突然打開,他才道在哪裏,這是皇宮!
在發現自手裏的匕首時,高業嚇得魂不附體,立刻甩掉手中的匕首。
但已經來不及了,大內侍衛如魚貫入,對着蒙面的高業舉起了薄儀刀,刀刃在燭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就算理不清眼前的狀況,他也道自完蛋了。
高業恍惚地抬頭,只見沈明在低聲安慰驚魂不定的安慶帝。
往他這邊瞥了一眼,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潭。
全朝野說沈明是最不可參與奪嫡的皇叫他無慾無求,若不是陛下強按着,早就外出遊歷了。
但現在高業忽然意識到,雲淡風輕,什無心皇位。
這纔是隱藏得最深的那個。
蜀塵居。
一大早,無靜來爲許弗音換藥時,許弗音有點心虛地旁敲側擊了一番。無靜也沒隱瞞,說院中發現了昏迷的她,看出她是受了傷的,就將她帶了院裏治療。只是面對小花小草的追問,她只編造了一個理由應付過去,無靜反問她究竟發生了什
事。
許弗音舒了口氣,無靜果然隨機應變的很快。
看來天幕裏還沒張狂到直接出現在無靜面前。
繼那晚薛懷風一句“摸夠了嗎”之後,許弗音羞恥地沒好意再去隔壁,她懷疑自呵一個不留意稍稍暴露了點粉絲屬性。
老老實實地待在自的屋裏休養。不過才一天,她就開始耐不住無聊,處眼盲狀態,爲薛懷風做的事不多,不過不是完全沒有。
她蒐羅着腦海裏前世網上有趣又符合時代色的冷笑話與段讓小花小草一一記錄下來,聽到小花小草邊記錄邊發出的咯咯咯笑聲,她對這一招攻心策略又有了點信心。
她有些忐忑地拿着這疊已經整理好的冷笑話,也不懷風會不會喜歡。
小花小草將午膳陸續端了進來,是三菜一湯。端進來時,小花小草說皇宮內發生了大事,皇位最大的競爭者舜王被勒令在家面壁過,也不發生了什許弗音着可是巽王出手了,原文裏最先被失去老皇帝信任的就是舜王。
到舜王還要娶葉文嫣,現在恐怕就沒那容易了。
這段劇情是劇情分水嶺,如果說小說前半段主要是男二男三與主的對手戲,那從舜王被帝王厭棄開始,葉文嫣與男主沈明的對手戲就會呈現爆發式增長。
接下來,男主可常常偶遇到他的真命天凹他的好日就要來咯。
門外,兩人在靜默的對峙着。
若虛無靜狂使眼色:我...我真不行!
若虛現在真的很心虛,雖然他無聊時也會易容去外頭騙喫騙喝,但給他幾個狗膽也不敢裝成主君啊,這世上完美模仿主君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呢。
幾人從小一同長大,情誼深厚,僅用眼神交流也沒什障礙。
無靜用眼神安慰他:現在的少夫人雙目無法視物,你的任務再簡單不過,毫無難度,我要是男就自上了。
無靜也沒法昨日薛懷風答應與少夫人共用午食。但外頭有事耽擱了,此時不用若虛待何時?
無靜看得明白,少夫人從未放棄對七公的臨終關懷。
若虛視如歸地推着輪椅進入屋內。
許弗在靠着記憶力記住小草說的每道菜分別是什聽到熟悉聲響,揚起瞭如春花般燦爛的笑容。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