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喜湊過來,問道:“明白什麼了?”
淺離殤道:“我明白感覺不對的地方在哪裏了。”
白易喜精神也振奮起來,哦了一聲道:“你說。”
淺離殤卻沒有說話,先去把淺離莘和唐九十九叫了過來。
此時院子裏到處都是各種攀交情、打招呼的人,四個人聚在一起,倒也不顯得突兀。
淺離殤直接把自己的結論說了出來,“這宴席恐怕是衝着咱們來的。”
白易喜也早有此猜測,淺離莘是什麼都不管的人,只要是哥哥說的,就一定是對的,兩人都不喫驚,只有唐九十九喫了一驚,道:“爲什麼?”
淺離殤道:“剛纔我一直覺得有哪裏不對,卻一直抓不住要領。剛纔莘莘和唐九十九的對話提醒了我,這件事情有兩個疑點。”
白易喜、淺離莘、唐九十九三個人都盯着淺離殤,認真地聽着他講話。
淺離殤道:“第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就是所有這些人包括我們都是從外地趕往中山城的,沒有一個是從中山城趕往外地的!現在年關已過,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也是南來北往的商賈最多的時候,只有來者,沒有往客,這個不尋常。”
白易喜點頭,如果說是婚宴大宴過山客人,只請來者,不請過客,這個確實有些詭異。
淺離殤又道:“第二點就是,剛纔我聽到的情況,這所有的賓客都是今天上山的。”
淺離莘一邊擺弄着衣服上的小飾品,根本就沒有在聽。
這個時候,淺離殤也不去打擾她,只要最後把結論告訴她就行了。淺離殤道:“什麼喜宴,請客人只請當天的?還是說,這喜宴每天晚上都會擺上一回?難道說,新郎新娘每天都要洞房花燭嗎?”
白易喜手捋稀稀落落的鬍鬚,眯着眼睛道:“確實不正常。”
淺離殤道:“要麼是我們的行蹤完全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所以特意把我們引上山,其它的賓客只是幌子而已,要麼就是以前的賓客都已經被他們處置掉了。”
淺離莘道:“哥啊,你說這麼多幹嗎?你就跟我們說怎麼辦不就好了?”
白易喜很想去瞪一眼淺離莘顯示自己的嚴師風範,自己纔是這一行人的領頭人好不好,你怎麼就越過自己叫淺離殤拿主意呢?
還好淺離殤不是淺離莘,對人情世故還是在行的,這邊笑道:“這個還要白長老拿主意。”
白易喜挺起腰桿,一臉威嚴的正要說話。
淺離莘搶在他前面說道:“哎呀,誰說還不一樣?白叔叔修爲差,腦子又笨,哥你就說唄。”
白易
喜在心中小小的暴怒了一下,臉上卻是帶着微笑道:“莘莘說的也有道理,淺離殤,你就說吧。”
淺離殤得到白易喜的首肯,點點頭道:“按理說,堯田山應該沒有什麼人是長老、莘莘和唐兄弟的對手,但對手既然很可能是衝着我們來的,那就不會設一個對我們毫無威脅的局,我想,這堯田山上很可能還有其它高手。”
白易喜點頭,不得不說,淺離殤雖是陰險,又不像淺離莘那樣討人喜歡,但這個分析能力,即便是多年的老江湖,也頗有不如。
淺離殤道:“他們不直接出手,卻設這麼一個局,想必是有什麼手段,我在明,敵在暗,不能不防。”
他轉向淺離莘道:“從現在開始,這山上所有的食物包括酒水,一點都不能沾。”
淺離莘皺着眉頭看着淺離殤,“哥,那我餓了怎麼辦?”
淺離殤道:“有哥在,還能讓你餓着嗎?”
白易喜點頭,爲了顯示自己的長者風範,又補充了一句,“淺離殤說的不錯,對方有備而來,我們不得不多加小心,入口的東西,包括各種花草樹木,都要避開一些。”
他望着淺離莘,嚴肅認真地道:“尤其是你,淺離莘,你更要小心一些。”
淺離莘嘟囔道:“知道了,真囉嗦。”
白易喜氣的手一抖,鬍鬚又拽落了幾根。
淺離殤這邊將輪迴祕境中的食物,水,丹藥,符氯拿了一堆出來,悄悄地分給三人,道:“莘莘回頭你跟着哥,一步也不要離開。”淺離莘答應。
白易喜頓時僵住,心中苦澀,“你們不是來保護我的嗎?這有了情況,怎麼壓根就不管我了?”
還好淺離殤轉過頭來,囑咐唐九十九道:“一會宴席的時候,一定會發生什麼,唐兄弟麻煩你跟緊白長老。”
唐九十九點點頭。
白易喜拉拉淺離殤的袖子,到一邊耳語道:“你這麼安排靠譜不靠譜啊?這個唐九十九能信的過嗎?”
淺離殤道:“白長老放心,唐九十九戰力還在莘莘之上,何況莘莘白長老是知道的,真有什麼事情,只怕莘莘打的興起,會顧不上長老。”
白易喜點頭,淺離莘的小性格,他自然是熟悉的,但這心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淺離殤知道他擔心什麼,附耳道:“盛唐域還不至於非要阻礙白長老去參加預備會。”
白易喜點頭,猛地醒悟過來,“對啊,盛唐域沒有必要派唐九十九這麼一個前途無限的年輕高手來圖謀我什麼。只不過,這小子這麼說,是在暗示我並沒有那麼重要嗎?這屆的弟子怎麼就這麼頑劣?”
四個
人剛剛把東西分好,就聽門口一陣紛亂,只見十幾個山寨的小嘍囉滿臉堆着笑,在一個灰衣中年人的帶領下,抬着一堆東西走了進來。
那灰衣人也是滿臉帶笑,打了一個團揖道:“今日乃是五弟大喜的日子,在下同心寨萬莫當,在這裏謝過大家百忙之中前來赴宴。”
下面一片寒喧之聲。
淺離殤身邊一人輕聲道:“原來他就是萬莫當啊,看起來彬彬有禮的,居然會是同心寨的大寨主?”
另一人道:“你可別小瞧了他,聽說最早的時候同心寨的寨主並不是萬莫當,後來他上山來,一天之內擊敗包括三位寨主在內的十七位大小頭目,這同心寨的寨主心悅誠服,纔將寨主之位拱手相望的。”
淺離殤心想,“這堯田山位於紫鶴城與中山城的咽喉之處,也是從西秦攻打中山城的必經門戶,這麼重要的地方,皇室居然不管不問,讓一羣山賊佔據了去,可見這個萬莫當絕非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這邊萬莫當繼續道:“大家等候許久,想必已是有疲累了,只不過吉時未到,還要多耽擱大家一陣,這些水酒喫食,大家儘管取用,不到之處,還望諸位多多海涵!”
他一邊打着團揖,一邊吩咐嘍羅們將食物、酒水分發下去。
這些人在這裏待了許久,確實都是人困馬乏,突然見到這許多食物、酒水,都是精神一振,言語之中都是對萬莫當的感激。
萬莫當一圈子走下來,和這些商賈走販竟是熟悉的緊,勾肩搭背、呼朋喚友,不時還停下來,和什麼人喝上兩杯。
及走到淺離殤他們這裏,萬莫當已是十幾杯下肚了,看上去就有了一些燻燻之意。
看到白易喜、淺離殤四人,萬莫當似有些意外,行禮道:“這幾位兄弟倒是少見,不知平時在哪裏發財?”
白易喜回禮笑道:“發什麼財啊,鄉下人,帶着侄兒侄女去都城走個親戚。”
萬莫當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今日小弟成親,多謝幾位捧場了。”
白易喜心道,“我倒是不想來捧場,你倒是把山路放開啊。”嘴上卻是打着哈哈道:“粗鄙之人,有幸得邀,不勝榮幸。”
萬莫當滿臉堆笑寒暄了幾句,低着頭走了。
一切都理所當然,合情合理。白易喜、淺離莘、唐九十九三人都沒發覺什麼異常。
只有淺離殤心底冷笑着,“果然是衝着我們來的,這萬莫當表面看起來不過是寒暄幾句,但那眼底的審慎和殺意卻是瞞不過我。現在既然已經確定到我們幾個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打算如何出手!”
天色,漸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