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嶽幾乎一夜沒睡, 凌晨四點,按照南港人的禮俗,就要拜父母長輩, 準備迎親。
伴郎這邊,都是李修嶽發小, 有商界, 有政界, 在南港市的身份,非富即貴。
出發之前, 劉志勻先把迎雲初,伴娘們刁難的紅包發給各位大爺,然後又按照李修嶽的吩咐, 給各位大爺一人包了一份紅包。
挨個分發的時候,劉志勻點頭哈腰:“孫總,爲了新娘開心, 做遊戲的時候配合一下……”
“王總,爲了新娘開心, 做遊戲的時候配合一下……”
“張局,爲了新娘開心, 做遊戲的時候配合一下……”
“劉隊,爲了新娘開心, 做遊戲的時候配合一下……”
四個大爺收了紅包, 對劉志勻不滿, “誰的意思?”
劉志勻賠笑:“當然是我們李總的意思, 爲了錄製效果嘛……遊戲還是要配合做的……”
他們個個一臉不屑。
“老李的主意?騙鬼呢?”
“我看是新孃的注意吧?”
“我認識老李這麼久, 還沒見他這麼愛折騰過, 一個紅包就想收買我們?”
劉志勻尬笑, “新娘和新郎是一家,新孃的主意就是新郎的主意嘛哈哈哈哈……”
他們攤手,“所以就拿我們尋開心?”
劉志勻抹了一把冷汗,只能賠笑臉,“委屈…各位了……”
張局整理了一下領帶,老神在在說:“也就看在老李面子上,配合就配合,不過也不要太過火……”
王總:“可不是,那爲了今天新郎體面,我們四個只能身先士卒了。”
說罷他們彎腰上車,跟在婚車後面往雲家去。
周妙一週前就買好了整蠱伴郎新郎的東西,指壓板、尖叫雞、擴嘴器,跳熱舞的粉紅兔女郎裝,還有她親自調製的,獨家“雞尾酒”,口味。
雲初頭髮高盤,身穿一身淺色秀禾服,端坐在牀上,流蘇在眼前搖來晃去,她剝開,一掃昨日陰霾,暫且把懷孕這事拋到九霄雲外,拉着張一瑩和周妙,以及另外兩個伴娘合照。
五個人玩的正嗨,雲秋推門進來,悄悄給她們通風報信,“他們來了!車進小區了——”
雲初趕緊整理裙子,擺開裙襬,端坐回去,周妙這個時候精神起來,拿出女將軍叱吒風雲的氣勢:“一瑩太弱了,氣場壓不住,待會兒我打頭陣,別讓他們輕易進門。”
雲初輕笑,“手就留情啊各位姐姐妹妹,待會兒整伴郎就行了……”
四個伴娘外加一個雲秋,恨不得拿出擼袖子,挽褲腿,下河摸魚的樣子來,只在臥室留了兩個文靜的,其餘三個擠出去。
雲初提着耳朵聽動靜,新郎和伴郎團們,被門口指壓板絆住腳。
只聽周妙在一旁吆喝:“別耍賴,不脫襪子不算數!!”
伴郎中有人仗義站出來,“我跳我跳,今天修嶽是新郎,哪有脫襪子衣衫不整的道理……”
回身拍了拍李修嶽的肩膀,“弟弟爲你捨身了。”
好歹也是有身份要面子的人,竟然真在攝影機面前,脫掉皮鞋,脫掉襪子,捲起西裝褲,眼一閉,心一橫,呲牙咧嘴的跳起來。
這麼仗義的不是別人,正是劉隊。
他跳,周妙就在一邊數:“1、2、3、4、4、4、5、4……”
這個大義滅親的勁兒,把其餘三個伴郎鎮住了,紛紛問:“自己男友都這麼坑?
“待會兒我們還能剩下骨頭嗎?”
劉隊幸好在部隊練過,體格好的很,不過腳底板還是被指壓板硌紅,這一關過去,迎親團終於進了大門,劉隊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襪子穿着,皺着眉問周妙:“誰買的指壓板,這麼硬?”
周妙嬌羞一笑,“我買的。”
劉隊歪着頭吸了口氣,可以。
雲初在房間裏左等右等,伴郎團過五關斬六將,終於互送李修嶽進了新娘閨房,這麼大冷天,四個伴郎紛紛提着領口喊熱。
尖叫雞環節,周妙玩了個尺度大的。
二人隔開距離平躺,不可描述部位放尖叫雞,另外兩人在上面做二十個俯臥撐,以雞叫爲準。
一時間,整個臥室此起彼伏,往常雲初也是玩的最嗨的那個,今天在攝影機面前茶裏茶氣,單手遮面,清了清嗓子,努力憋笑。
最後環節古往今來都有,那就是找鞋子。
一直藏在沙發下面的縫隙,不到一分鐘被這羣人找到,另一個,周妙深知這羣男人在攝像頭下麪人五人六放不開,不會做什麼有損形象的不雅舉動,所以用膠帶粘在自己膝蓋旁。伴娘服是粉紅色長裙,長度到腳踝,很難發現。
他們左翻右翻,翻遍整個房間都找不到,這個時候有人說:“會不會藏在伴娘身上?”
“有道理,有道理。”
四個人你推我,我推你,誰也舍不下臉上前搜身。
僵持不下,雲初笑吟吟提議,“要不把你們的紅包都拿出來,姐妹們高興了,肯定把高跟鞋自動交出來。”
平常大大方方,揮金如土的男人們,這個時候摳搜起來,催一催,就不情不願的從兜裏掏出來一點兒,再催一催,就又爲難的往外掏……
不過最後還是在周妙的吆喝聲中,四個人的8個兜,被翻了個精光。
李修嶽一直含笑看着,看出什麼眉目,低頭對劉隊說:“你女人鬧的最起勁兒,瞧她這個囂張勁兒,我猜那隻鞋就在她身上……你去翻,還是我去翻?”
劉隊瞪他一眼,肯定是他去。
順着裙子一撫,周妙提眉,坦然認輸。
劉隊有些喫味,抖着手,指指她:“你過份了,你真往你自己身上藏?”
周妙大大方方的攤手錶示,“既然玩,就要玩的開吧,”她徵求雲初的意思,“是不是雲初?”
雲初除了點頭還是點頭,“是。”您說什麼都是。
李修嶽單膝跪地,彎腰送上花,攝影機這個時候追近,給兩人特寫鏡頭,雲初抬起眼,淺淺的看男人。
李修嶽沉默許久,嗓音沙啞:“嫁給我……好不好?”
雲初上一秒還在看伴娘們整蠱伴郎,忍笑忍的很艱難,這會兒冷靜下來,聽他如此深情款款,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她沉吟了兩秒,露出個春光明媚的笑,
“好啊。”
彎腰去接捧花……
豪門規矩多,李家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如今雲初身份不一樣,
孕初期不能受累,一切規矩能免則免,不能免則應付了事。
儘管這樣,雲初還是有些喫不下,中午舉行過婚禮,人就像被拆開又組裝似的,路都走不動,被周妙和張一瑩一人一邊,架着胳膊扶到婚房去。
到了晚上,別人新婚之夜大概是拆紅包,數紅包,熱血沸騰、徹夜難眠,雲初趴在牀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臉上着大濃妝,四肢百骸拒絕動彈。
李修嶽開門關門,把自己的領帶扯下來,往牀上一趟,也舒了口氣。
兩人望着天花板閒聊——
“李先生。”
“怎麼了,李太太?”
“人家都說一刻值千金,漫漫長夜,你今天準備做什麼?”
李修嶽沉吟了會兒,“這麼累,應該也沒有誰會在新婚夜洞房吧。”
“以前的人就會。”
“嗯,”他嘆了口氣,“如果你想的話,那我……累死也得提刀上陣。”
雲初沒接話,李修嶽也沒繼續說,房間沉默了會兒,李修嶽問她:“今晚你有什麼安排?”
雲初整了整耳釘,翻過身瞧他。
“要不然……我們拉上週妙、張一瑩,四個人一起開黑?”
“……”
“怎麼了,老公?”
“……”
“你怎麼不說話?”
“……不蹦迪就開黑,故意挑戰我?”
“沒有沒有,我就是開個玩笑咯咯咯——”
李修嶽這個時候卻突然站起來,轉身往套房外面走,再回來,手裏拿了幾份文件。
股票證券,土地,房屋,名下的車,公司股權份額等等等等。
他看一眼雲初,一件一件的擺放雲初眼前。
“家裏的錢都有理財團隊在管,我想了想,你有知情權,”他走到一邊坐下,“從我入駐公司,財產上就跟爸爸分開了,也就是說,他以後的錢,是我們的,我們的錢,也是我們的……”
雲初坐起來,拿起他遞過來的文件。
這個時候李修嶽又提醒她,“爸爸送你的那套房子,找時間去過戶,不過戶隨時可以收回,過了戶纔是你的。”
“另外,媽媽送了你一套首飾,看成色改還算貴重,我幫你收在中央公館了。”
說着又遞過來一枚車鑰匙,“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新婚禮物,明天去試試喜歡不喜歡。”
雲初接過車鑰匙。
是輛保時捷……
她收禮物收的手軟……
蘇素麗和李父,雲初父母,都留在明水山莊過夜,晚上只顧着敬酒招待賓客,大家一天都沒怎麼喫東西,這會兒把客人都打發了,纔有時間。
劉志勻吩咐後廚做了一桌子菜,雲初累,不想喫,李修嶽便在婚房陪着。
桌上除了他們四個長輩,還有雲秋父母,以及李修嶽這邊,這幾天忙前忙後,幫忙的叔伯。
蘇素麗馬上升級做奶奶,很開心,幾杯酒下腹有些薄醉,拉住雲母的手,一句一個“親家”。
大方表示:“以後等寶寶出生,你放心,你們家一三五,我們家二四六。”
雲母被帶進去,“周天呢?”
蘇素麗想了想,“周天兩邊聚一起,咱們喫團圓飯。”
雲母暢想了一下,還挺讓人嚮往。
點頭笑了,“好,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