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第二天一早才知道周妙被抓的事, 彼時周妙已經被放回,坐在巷子口喫早點的路邊攤面前喫早點。
雲初從中/央公館回來,還不到上班時間, 她回來拿文件,兩人在路口碰到。
周妙說她雖然被放出來, 但幾個同伴還被拘着,這幾天還要時不時往派出所跑, 一邊說着, 一邊打包了幾份早餐, 帶上去派出所。
雲初想到自己之前犯事,在派出所認識的那個姓劉的, 這個時候應該能派上用場,想介紹給周妙, 周妙擺手, 笑說:“我認識他們那的頭兒,這男人想泡我, 所以很好說話……等我擺平不了再找你吧。”
周妙既然這樣說,雲初也沒強迫, 點頭笑了笑, 目送周妙離開。
晚上雲初母親來電話,兩人在電話裏閒聊,聊到雲秋,母親向她關心了幾句雲秋成績,捏着手機猶豫再三,忍不住道:“我昨天回老家, 去你二伯母家坐了坐, 跟她聊天, 她問起來你……”
雲初隱約覺得母親話裏有話,笑答:“聊起來我?聊我什麼?”
母親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也沒聊什麼。”
頓半天,“前幾個周雲秋回來,說你帶她在南港四處轉了轉,有個挺有錢的哥哥請你們喫了大餐,日本料理還是什麼……”
雲初一猜就知道雲秋這丫頭說了什麼,沒想到還就猜中,時到今日也沒什麼好隱瞞,低頭想了想,說:“是有這麼個男性朋友。”
“男朋友,還是男性朋友?”
雲初低低笑起來,抱着膀子給自己倒水喝,呡一口水,“不都一個意思,這還要咬文嚼字的嗎?”
母親聽了鬆口氣,有喜有憂,喜得是,這丫頭終於放下顧行,開始一段新戀情,她之前擔心了大半年,尤其雲初在失戀後,情緒不太穩定時走出家門,和女兒分隔兩地,經常半夜驚醒,擔心的睡不着
擔憂很簡單,就是怕雲初再受傷。
不過聽雲初在電話中狀態不錯,甚至幽默試探她:“要不要帶回家,讓你們看看?”
母親笑了一嘴,“我們看不看的,有什麼關係……”
雲初逗她,“當然有關係,你覺得可以就繼續處,你覺得不行就再換嘛……”
再換自然是不可能,雲初只不過打嘴/炮。
週末轉瞬即到,李修嶽公司有事,這個週末比較忙,中午雲初過去,祕書已經準備好午飯,辦公室香味四溢。
她拾起筷子先喫,十幾分鍾後李修嶽才推門進來,身後跟着兩個部門經理,李修嶽接過去其中一人遞過來的文件,翻看兩頁,又接過對方手中黑色簽字筆簽字。讓兩人坐下,三個人面對面談了幾分鐘工作,兩個部門經理出去,李修嶽往身後皮椅上一靠,低頭看向雲初。
看幾眼走過來,脫下西裝外套,丟到沙發一邊,雲初從其中一道菜中挑出來一塊牛腩,遞到男人嘴邊,他看了一眼,張嘴品嚐。
眉頭舒展,囑咐說:“我讓孫祕書去準備見面禮了,等會兒送過來你打開看一眼,別到時候穿幫,連自己買的什麼都不知道。”
雲初不是沒想到這一層,原本想下午約周妙去逛街的,沒想到他竟然快了一步,放下筷子,勾住男人脖頸,趕緊表示感謝。
她捏着男人的領子,沉吟一陣兒,一邊打量他一邊說:“雲秋這個小丫頭片子,她早戀我都沒跟家裏說,沒想到她竟然嘴巴那麼快,竟然把你上次請我們喫飯的事,告訴二伯母了……”
李修嶽擰了下眉,看過來,聽女人貼着他繼續說:“二伯母呢,又是個快嘴快語的人,見到我媽就問了,搞得我媽挺尷尬的……”
李修嶽這人挺上道,側了側臉,“找時間去拜訪一下……咱媽?”
最後這個稱呼是跟她學的。
不過雲初自從和蘇素麗打過幾個回合的脣槍舌戰,就不太想把蘇素麗叫做“咱媽”了,叫蘇董事也不太貼合蘇素麗的性子,她明明很不懂事。
兩人喫過飯,孫祕書已經備好禮品,送過來,雲初接過去禮品盒,一件是給他母親準備的,另外一件是給他父親準備的。
雲初按照吩咐把兩份禮物打開,其中一個是藍色底子,黑條紋的領帶,老氣橫秋,倒是很符合他父親的年齡身份。
另外一個是條毛巾,今年非常流行的格紋款式,簡單大方不失時尚,很符合蘇素麗的穿搭審美。
這兩件禮物價位在幾千塊左右,算不上很貴,檔次也不低。
李修嶽特意讓孫祕書這麼挑,第一次登門拜訪要不卑不亢,既不能不尊重,也不能太卑微,送禮只是出於禮節,讓長輩知道知禮即可。
李修嶽替她準備好禮物,雲初卻還沒想好穿什麼,平常雖然對待蘇素麗隨意了點兒,但畢竟要去蘇素麗的地盤,女主人都有領地意識,雲初還是有些緊張的。
四點多,李修嶽開車隨雲初回家梳妝打扮,雲初畫了個心機的素顏妝,在選擇穿什麼衣服時,卻做了難,恨不得把衣櫥裏時下季節的衣服都抱出來,試了一件又一件,最後左手拎着四五件,右手拎着四五件,湊到李修嶽跟前撇嘴。
“我到底穿什麼?”
她指指左邊一件,李修嶽點頭,“很減齡。”
她又指指右邊一件,李修嶽仍舊點頭,“端莊。”
雲初的臉垮下來,愁眉不展,左邊這件吧,減齡歸減齡,可是沒有適配的鞋子搭,右邊這件端莊是端莊,匹配的包上週被周妙拿去用,周妙又拿去給別人用,到現在還沒還。
李修嶽隨手翻她牀頭的娛樂雜誌,抬頭見她一副愁容便笑了,放下雜誌冊,把人拉過來,“你是跟我回家喫飯,又不是去選美,那麼在意穿着做什麼?”
雲初挑眉,“想有個好點兒的第一印象。”
“嗯,”李修嶽把她手中衣架和衣服接走,放牀上,耐心幫她分析,“首先呢,我母親已經見過你了,短時間內,第一次印象會一直停留在白雲度假村那次,所以你今晚穿什麼,都不會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除非你很誇張,誇張到刷新記錄,比如luo奔或者把自己穿成聖誕樹……”
雲初眨了眨眼,覺得有道理,他沉默了幾秒繼續分析,“至於我父親,那就更好對付……大部分男人對女人的衣服啊包啊鞋子啊,沒什麼研究,你只要不塗口紅,他就覺得你是素顏。”
雲初掩脣輕笑,“你爸是直男?”
李修嶽輕輕擰了下眉,無奈攤手:“是的,這一點經常讓我母親抓狂。”
經過李修嶽這波分析,雲初頓時撥雲見霧,最終選了一件中規中矩的風衣外套,選包的時候有所上進,僅僅猶豫兩秒,就取了一個同色系的背上。
半個小時後,李修嶽那輛賓利緩緩駛入李宅,阿姨聽到引擎聲,一早就打開門,站在門口含笑等候。
雲初隨李修嶽下車,走出車庫,朝阿姨走過去。
外面天寒地凍,剛走到門口,熱氣撲面而來,阿姨笑問:“你就是雲初吧?”
雲初點頭,“你好。”
“快進來,”她讓開道,引雲初進門,“太太在廚房切水果,讓我出來迎接。”
李修嶽進門拿了兩雙拖鞋,對阿姨淡聲吩咐:“您去廚房忙吧,不用在這伺候。”
阿姨滿臉笑容的點點頭,扭身走開。
雲初脫外套,他主動接過去掛上,走兩步頓住,朝她遞手。
雲初手心微微冒汗,看見他這個動作,忽然就像喫了一顆定心丸,主動搭過去,兩人牽着手往客廳走。
客廳無人,不過李家接待她的禮儀倒是很周到,客廳茶幾上堆了幾盤零食,堅果點心,果脯糖塊,還有兩三樣切好的水果。
雲初剛坐下,李父就從書房出來,順着樓梯往下走,與此同時,蘇素麗切好另外一盤水果,也從廚房出來。
雲初站起來,禮貌問候:“叔叔阿姨,你們好。”
男主人笑着擺手,示意她繼續坐,走到雲初和李修嶽對面坐下。
這是雲初第一次見李修嶽的父親,以前只知道李修嶽和蘇素麗長得像,這麼一看,李修嶽眉眼更像父親一些,除了眉眼,身形身材也更像父親,高大偉岸,只不過李修嶽的父親年老,肚腹部稍稍走樣。
雲初轉過身,把李修嶽提前備好的禮物拿出來,先提了圍巾的禮品盒,雙手遞給蘇素麗,“阿姨,之前見面太倉促,沒有準備,今天過來特地給您選了一份禮物,天越來越冷,希望您喜歡。”
蘇素麗臉上堆笑,接過去盒子,輕輕看了一眼,語氣頓時有些不一樣,轉頭去看李父,“老公,你看……”
雲初提起一口氣,以爲不喜歡,聽她下一句說:“就是我心心念唸的那條圍巾啊……”
她抬起來頭,“謝謝,我很喜歡。”
食指一豎,“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轉身去看阿姨,阿姨心領神會,把蘇素麗準備的東西拿出來,蘇素麗接過去,確認無誤才遞給雲初,“週三就準備好了,修嶽臨時有事,你們沒過來。”
雲初接過去沒拆封,蘇素麗這個時候就已經說:“是瓶法國香水,這一款我更喜歡淡香,所以給你買的淡香……估計你現在用不着,我懷修嶽的時候,味覺那叫一個靈敏,剛洗過的被單,我都覺得燻得慌,第一次覺得大米飯刺鼻子,祝你好孕……”
雲初原本笑着,聽到最後嘴角笑意越來越淺,一頭霧水的問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