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狂暴了,夏尋自從得到芥末被綁的消息,一股滔天的戾氣,便直衝他的腦門,激起了他潛藏在心底的無邊殺意。
“混賬東西!竟然敢殺我如此多的教衆!”
夏尋纔剛殺進神會的大門,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下了十數具職業者的屍體。一個身穿白袍,看上去還算有點地位的白袍冰火法師,在夏尋面前大吼一聲,順帶手中還凝聚起一個超大火球。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夏尋不聲不響的一道藍色劍氣。
轟!一聲巨響,冰與火產生劇烈的排斥,爆發出能量直接炸飛了,連同冰火法師在內的五六個神會成員。
“你們都該去死!”
夏尋殺意如潮,身上盤起的大龍經久不散,身形爆射,長劍直下,眨眼間便將擋他去路的那個人,從頭到腳,劈了個兩半。
仗劍無言,心中對殺戮的抗拒,讓夏尋在心中糾結、怒吼。
記得上一世,他從裏市向外奔出,一路忍辱偷生,見過易子而食,見過色慾強暴。但他見得更多的是,照顧着全家上下,扶老攜幼在通往金陵城的道路上,艱難行進,卻從未曾放棄過任何的一家之主。他見得更多的是,餓得步履蹣跚,卻硬要到江邊,爲自己的老母取上一捧江水,最後被魚龍吞入腹中的孝子。
每每想起這些,他便熱血沸騰,忍不住要去欺騙自己,讓自己相信,自己的同類都是善良的。
這使得他,在這一世,無法做到無情無義,即使知道敲開芥末的門,就會多一個累贅,他也忍不住要那樣去做。
只因爲他的血,仍未冷。
“狂徒!喫我一戟!”
憤怒的震吼打斷了夏尋的追憶,兇惡的壯漢揮起自己手中的武器,銳利的大戟直接朝夏尋的腦門上砸來。
夏尋面無表情,火焰長歌憑自己遠超對方的力量,盪開對方的大戟,右劍一撇,又見一顆頭顱向天空飛起。直驚得四面的職業者,趕緊向後退去。
盯着自己劍尖上揮灑出的鮮血,夏尋還記得,上一世,金陵大戰,上百萬怪物,狂潮而來。原野中鋪盡魔物,高高的城樓湧上惡魔,城門被摧,城牆被毀,一時間,數百萬難民,如同待宰的羔羊困聚城中。
那時候,二十萬軍系戰士,分成兩股,一股深陷敵陣,像一顆釘子狠狠的扎進了百萬魔物的大潮當中,硬生生的扼住了魔怪的咽喉,以血肉之軀,拖住大部分怪物。
而另一股戰士,作爲先鋒,帶着綿延不盡的難民向北突圍,即使在魔物的層層阻擊下,損失慘烈,也從沒有退後半步。
每當想起這些,夏尋都忍不住熱血澎湃、繼而肅然起敬,相信人類都是衆志成城的,相信軍系所做的一切,本意都是對的。
只因爲,他愛國護軍之心未死,他的熱血,仍舊未冷。
在夏尋恍如隔世般回憶着往事的時候,一排一排的職業者,在他恐怖的劍式下,層層倒下,有些人甚至只看到一道劍光落下,便已經身首異處、屍首分家。
但夏尋那同級第一的敏捷卻保證着他,在以一對十的情況下,仍舊縱橫捭闔,無往不利。尤其是他在魔劍筆錄中學到的東西,雖然只學了不足六分之一,但僅僅是化劍氣成絲這種劍氣的使用訣竅,便使得他的劍氣詭異莫測,常常傷人於無形之中。
沒有指揮的神會職業者們,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但是,全身染血的夏尋,仍舊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
上一世,搭起浮橋,江邊絕別數萬戰士,一路向北,狼奔豕突,日日提心吊膽,夜夜膽戰心驚。
那時,聖殿騎士,十大英雄之一,在江北出現,帶着千乘萬騎,擁着三千刺客,一路爲災民遮風擋雨,讓實力弱小的職業者藏在她的身後。就這樣,騎士的身上佈滿了刀痕劍跡,身邊壯士死傷殆盡,卻仍舊帶着他們這種廢物累贅,到了京東。
每當想起這些往事,夏尋便一陣感嘆,面對人類傑出的英雄,縱使是敵人,也不願意讓其隕落,甘願讓其三分。
這並非是他軟弱,而是他敬重這些英雄,因爲他們只需要活一人,就能活成千上萬人。即使當初,秦鳳舞對自己多般挑釁,自己也未將其殺之,非是戀其美色,而是希望能讓她有機會用自己的實力,去拯救其他的普通人。
說到底,還是他的那顆善心未泯,說到底,還是因爲他的熱血,仍未冷卻。
但是這世界並非有善良和熱血就夠了。
當京東決死一戰,衆將衆志成城,誓在一死,雷神卡爾卻驟然倒戈,千萬生靈,命潰一瞬,十萬職業者猶如襁褓中的嬰兒,在背叛與拋棄中,淹沒在數百萬魔怪的大潮裏。
那時候,自己就應該清醒了,這世界,並不會因爲一兩個人就能將滿世界的怪物打回地獄,但是卻會因爲一個兩個渣滓的出賣,而使整個人類陣營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懲惡既是揚善,他夏尋早就該對那些擁有實力,卻其心不良的職業者,下手絕不留情留情,哪怕是有重重阻撓,也要除惡務盡。
就像是現在,自己眼中曾經覺得不值一提的神會,一旦放過,如今竟已經成了這番氣候,這是自己種下的惡果,當由自己來解決。這不僅是爲了芥末,也是爲了給自己明辨是非對錯的心智,一個交代!
“殺!”
夏尋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登時讓圍上來的職業者們,清楚地知道,這怪物又要發飆了,紛紛猶如驚弓之鳥,連忙後撤。
嗙!
一劍劈在一個八級左右聖騎士的大盾之中,登時只看到那個聖騎士手臂一震,竟然半個膀子整體脫臼了下去。
沒有一絲猶豫,夏尋另一柄長劍,順着聖騎士露出的半個腦袋就削了下去。
“長矛手,一起上!”已經倒下了不下四十具職業者的屍體,職業者中,終於有人開始指揮。
“咻!”一束曾經很常見的煙花升上了天空,夏尋知道,這是神會這些人在召喚總部以外的各處援兵,他必須更快的殺戮,才能在援兵鑿穿嚴番兵團封鎖之前,救出紙芥末。
唰!
夏尋比游魚還靈巧的身形,驟然從森冷的槍陣中穿了過去,整個左臂猛然將七八根長矛抱成一團,忍着半邊身體的閃電震麻,帶着凜冽的寒霜,一劍斬向了那些亞馬遜的腦袋。
“撒手!”
神會的職業者發出一聲驚恐的呼叫,大部分亞馬遜職業者都鬆開了自己的長槍,只有那些反應太慢的職業者,剎那間,便身首異處。
“快,他剛纔已經中了那麼多的閃電傷害,一定快沒有血量了!”
“殺!”
夏尋一劍削死一堆亞馬遜,但這一次卻並未再引起職業者們的恐慌,甚至因爲他的受創,而激勵了更多的職業者,向他更加兇猛地朝他撲來。,
“來得好!”
在衆人驚奇的目光下,夏尋將手中的火焰長劍一扔,那鋒銳無比的劍身,直接穿破了空氣,將剛纔不斷髮號施令的白袍人一下子釘死在了牆上,然後將屍體也燒成了灰燼!
做完這些,夏尋甚至還能從容的避開一大堆亞馬遜的長矛刺擊,並乘隙再殺一人,那種殺人如屠狗般隨意的架勢,令人光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慄。
“瑪德!這簡直不是人啊,而且長矛根本施展不開,上去就是個死!”
“弓箭手,弓箭手呢!射死他,快射死他!”
職業者當中再次站出了一個白袍子,他面色漲紅,歇斯裏地的對着神會一衆職業者,大聲狂吼道。
“主教大人,沒有弓箭手,沒有弓箭手,弓箭手都被賢者大人調去大惡臭巢穴了,總部沒有留下一個弓箭手!”
“該死,那法師,法師呢!趕快施法,將對方那該死的速度降下去!”
“也沒有了,法師都被先知大人,調去修築城外的冰雪工事了!”
“什麼?!”白袍子露出一臉的難以置信,一種不祥的預感從他的腦海中緩緩付出。
“主教!小心!”白袍子身邊的亞馬遜戰士只聽耳邊一陣風聲襲來,登時疾呼一聲,向白袍子主教示警。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三根承品字形的長矛此刻已經劃破了空氣,在白袍子眼中越放越大,眨眼間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噗!”
三根長矛霎時間一起洞穿了白袍子的身體,登時帶動着他的身體離地而起,瘋狂地向身後飛去。
嗙!
一聲巨響傳出,白袍子整個人都隨着這三根長矛飛起,最後一齊貫入了牆壁之中。
“這絕對是個陰謀!”
白袍子腦海中猛地閃過這個念頭,脖子一歪,在極端的不甘中,意識便沉入了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