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這麼說呢?
要考慮具體的情況。
打了派出所的報警電話,就算在這個過年的時候,派出所也會留下值班的人。
每年,都少不了喝酒打架的事情。
其實,別人在過年的時候,他們反而更辛苦。
聽說這裏出了命案,當然,出警的速度不慢。
大約十分鐘左右,就能夠聽見外面的警笛聲了。
他們冒着小雨而來。
“誰報的警?死者在哪裏?”
三位穿着制服的人進了門就問道。
“送我報的警。這是我的證件。”
蔣招娣親自打的電話,走到他的身前,姜自己的證件遞給了他。
“您好!我是分區派出所所長。”
所長冷硬的表情立刻柔和了許多,頗爲熱情的同蔣招娣握了握手。
雖然說,蔣招娣是J市的警局副局長,肯定是管不到他頭上的,但是,對方年紀輕輕的就這麼有本事,這讓這位年過四旬的所長不敢輕視。
“我希望可以進入現場觀看你們辦案。”
蔣招娣慢慢的說道。
她提出的這個要求,其實有些過分。
但是以她的身份而言,倒也不算出奇。
所長一聽先是一愣,考慮了一下,點點頭:“可以。”
這時候,他們才進了臥室。
這一家其實裝修的相當不錯,起碼在農村而言是這樣的。
雖然說是平房,但是卻有室內衛生間。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倒在了梳妝檯前,她的手中,赫然拿着一把槍。
她的後腦,有着中彈的痕跡。
這個死法相當的慘烈,子彈的威力不小,除了鮮血,連腦漿都可以隱隱的看見。
這位所長走過去,開始讓手下的人進行現場拍照。
“死者的名字叫什麼?”
“徐俊蘭。是村民蔣建山的妻子,結婚好像沒多少年。”
蔣招娣基本的情況已經在他們來之前,詢問過書記了。
“咱們派出所的技術力量不夠,肯定要同縣裏面的刑偵大隊聯繫的,咱們保護好現場。”
既然發生命案,下面的派出所肯定是無法處理的,單單說一個技術鑑定,他們就搞不定。
所以,他們來的目的,是爲了保護現場,看現場,目前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在這間臥室拉好了隔離線。
幾個人纔出了房間。
“你們誰來說一下基本的情況?”
所長頗爲客氣的說道。
他這樣的態度,同蔣招娣有着很大的關係的。
“建山,別發呆了,派出所的同志問你話呢。哎!”
書記推了推發呆的年輕人,年輕人木然的抬起頭。
“她是我的老婆徐俊蘭,我們剛剛結婚三年,孩子才一歲,沒想到蘭蘭會這麼想不開!”
“哦?你說她想不開?有什麼事情想不開的?”
所長頗爲感興趣的詢問道。
“這不,我出門賺錢,過年回來和朋友們聯絡感情,每天都得喝酒,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沒辦法啊,現在賺錢有多難,多個朋友多條路。蘭蘭希望我在家多陪陪她,因爲這個事情,和我生了幾次氣了,我也沒在意,沒想到,她忽然就這麼自殺了。”
蔣建山哽嚥着,神情說不出的懊悔。
所長點點頭。
“案發的時候,你們都在幹什麼?”
“我們在一起喝酒呢。”
書記連忙說道。
“有幾個人?”
“有七八個人,都是村裏面的人,我可以現在都把他們找來覈實。”
書記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這可以說是無妄之災了。
誰能想到會忽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不是大過年的給人家添堵嗎?
“你在這裏寫一下你們當時喝酒的人都有誰,還有他們的聯繫方式。”
所長遞給了書記一張表格。
書記開始填寫。
“誰第一個發現的死者。”
他又問了這個問題。
雖然說,派出所的主要職責就是保護現場不被破壞,但是不代表他們就什麼都不用做。
這些基礎的排查工作,往往需要他們來覈實的。
“是我!”
蔣建山的母親擦了擦眼淚,一臉愁容的說道。
“能說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嗎?”
“誒……俺們喫完了年夜飯,我家小子年夜飯沒在家喫,蘭蘭就有些不高興,但是也沒說什麼,大過年的,我們也都沒太在意……”
老太太說的很亂,東一句西一句的,聽得在場的人覺得很混亂。
“大娘,您慢慢說,從喫年夜飯開始說吧!”
所長連忙讓她打住。
“喫年夜飯的時候,就我們三個人,我,老頭子,還有蘭蘭,我家小子一直沒在家。蘭蘭一開始是不太高興的,看着晚會哄着孩子,慢慢的也就沒啥了。然後,大概十一點的時候吧,她說要洗個頭,孩子就讓我哄着睡覺。我也沒注意,等了有十幾分鍾,就聽到她臥室裏面嘭的一聲,我還以爲是屋裏面的鞭炮響了,就進去看了看,哪知道,哪知道……”
蔣建山的母親有開始落淚。
她說的仍然不夠清晰,但是在場的人已經聽明白了。
按照她和蔣建山的敘述,徐俊蘭其實一開始並不是很高興的,畢竟農村的夫妻聚少離多,丈夫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天天在外面喝酒應酬,這換成誰,誰的心裏面都不會舒服。
這種心情都能夠理解。
年夜飯一開始也都很正常,誰知道,她就想不開了呢?
洗洗頭,然後開槍自殺。
這裏面的問題就是,這把槍是從哪裏來的?
按照常理來說,一個農村的女人,想要買到槍,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縣裏面的法醫等人在一個小時之內,終於趕來了。
這裏距離縣城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他們忙碌着,開始收集證物……
忙活完這常規的程序,已經到了下半夜兩點多了。
蔣招娣和趙燚始終沒有走。
倒是先讓蔣父回去了。
“咱們也回去吧!”
法醫帶着徐俊蘭的屍體離開了。
但是,這間臥室仍然暫時被貼上了封條。
畢竟現在的時間太晚了,可能因爲光線的原因會檢查的不夠細緻,他們商量一下,決定第二天再進行復核。
趙燚和蔣招娣慢慢的回着家。
他們有些沉默。
雖然說兩個人都看慣了生死。
但是在這樣的節日裏,又一個年輕的生命終結,終究沖淡了節日的氣氛。
趙燚始終沒有說話,他聽得很仔細。
他在考慮着,如果說換成是他是辦案人,會怎麼處理這個案子。
“趙燚,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兩個人回了屋,並沒有着急去休息,蔣招娣反而問起了趙燚的看法。
“從目前的證據來看,像是自殺。”
趙燚慢慢的說着。
只是他的眉頭始終緊皺着。
真的是自殺這麼簡單?
“是啊,看起來是這樣的。早點休息吧,這個案子並不複雜,很快就會知道真相了。”
蔣招娣也同樣點點頭。
她覺得這個案子並不是太複雜。
人員構成很簡單。
雖然睡得很晚,但是兩個人起得很早。
按照慣例,給村中的長輩拜了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趙燚自己的錯覺,他覺得,這個過年的氣氛,隨着徐俊蘭的自殺,無形當中都被沖淡了許多。
在同那些年輕人一起給長輩拜年的過程中,他聽到了不少的人,在議論着徐俊蘭的自殺。
回到家中的時候,蔣父已經下好了水餃。
“來,咱們喫飯。”
沉默的把早飯喫完,蔣父嘆了一口氣。
“招娣啊,這個案子我同縣裏面打過招呼了,讓你全程跟進,如果是自殺,那麼沒什麼好說的,如果是他殺的話,一定要將兇手繩之以法,給村裏面的老少爺們一個交代。趙燚,你也幫忙。”
他這一聲嘆息,不止是爲了年輕的生命的逝去,也是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女兒。
但是,誰讓他這一身的軍裝,覺得無法坐視不理呢?
蔣母這一次也沒有說什麼,而是表示了支持的態度。
“我明白了。我們一會兒,就會去縣裏。”
“這倒不必,今天早上縣裏的局長跟我通過話,他會親自帶隊來這裏,你們在蔣建山的家中匯合就好。”
剛剛上午八點,一排的警車駛入了村中,停在了蔣建山的門前。
蔣招娣自然是早早的等着了。
雖然說,論起行政級別,她要高過對方,但是畢竟這裏是Y縣,案發地點又是這裏,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在這裏等待。
帶隊的局長年過五旬,看到蔣招娣,眼睛就是一亮,熱情的搖晃着手:“蔣局真是年輕有爲啊,您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徵詢着蔣招娣的看法。
“我目前的相關證據太少,不好發表自己的看法,您認爲呢?”
蔣招娣同樣表現得很謙遜。
“呵呵,咱們都是用證據說話,蔣局請……”
他親自帶隊前來,看似是複覈現場,其實更重要的目的,是結交人脈。不然,縣裏面的刑偵隊長親自帶隊,已經屬於破格了。
複覈的事情,自然不用他們親自動手,自然有工作人員進行忙碌着。
他帶來的人分成了兩部分,另一隊人,則在覈實着當天晚上發生的種種情況是否屬實。
“徐建山你個王八蛋,把我的妹妹還給我!”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吵鬧聲。
這位局長頓時皺起了眉頭,蔣招娣趙燚他們一起出了門。
就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手裏拿着菜刀,大聲的咆哮着。他的身邊還跟着一對老夫婦。
已經有警員拔出槍,緊張的同他對峙:“放下菜刀!”
“把槍收起來!你是什麼人?不知道拿着菜刀出現在這裏是什麼行爲嗎?”
蔣招娣這時候同樣是一身制服,沒有任何退縮,走到他的不遠處站住,大聲的呵斥道。
“我不管!我要徐建山那個王八蛋給我妹妹償命!”
年輕人的眼珠子都紅了,倒是還有幾分理智,沒敢衝上來。
“把菜刀放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蔣招娣看了一眼四周圍,周圍已經聚起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
這可不好,萬一這個年輕人發瘋,傷到周圍的人,就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