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蔣父正大刀金馬的坐在沙發上。
他的身邊跟着兩名警衛。
這裏的條件對他來說很簡陋,可是,蔣父硬生生的作出了主席臺的感覺。
“伯父,您好。”
趙燚莫名的有些心虛,將營養品放下,規規矩矩的坐好。
“嗯,小趙啊,從部隊出去還習慣嗎?”
蔣父招招手,讓趙燚坐得近一些,兩個人寒暄着。
“我去做飯,你們兩個先聊着……”蔣招娣很喜歡看到這樣的畫面,現在時間不早了,她當然要準備晚飯。
“別……”
“不用……”
這爺倆異口同聲的說道,然後很有默契的一笑。
看來,他們都喫過蔣招娣黑暗料理的毒害。
“咳咳,乖女兒啊,不用這麼麻煩,咱們一會兒出去喫,我哪裏捨得讓寶貝女兒受累……”
蔣父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着,明明是喫不下去蔣招娣做的飯菜,偏偏說得這麼高大上,讓人喜歡聽。
趙燚覺得,自己有必要在這方面學學他。
“就是就是,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傢俬房菜不錯,可以請伯父去嚐嚐,坐下,咱們聊會天。”
“外面喫得有什麼好的,我最近學做了幾道新的菜式,感覺還不錯……”
“等你做好得什麼時候了,咱們還是出去喫……要不現在就去吧,這一說,我還真有些餓了,伯父也餓了吧?”
“小趙說得是,我也餓了,出去喫出去喫。”
趙燚心虛的說了一句,蔣父連連贊同,兩個人意見高度的一致。
這是一家很幽靜的私房菜館,三個人要了一間包房,至於警衛,蔣父另外給他們開了一桌,有趙燚在身邊,他的安全根本就不是問題
飯菜上來的速度很快,有蔣招娣在旁邊,兩個人也只是淺嘗輒止。
聊了一會兒,就聊到了趙燚現在辦的案子上面。
“小趙啊,我聽說你正在查世通物流?”
趙燚頓時就坐直了身體。
“是的,伯父您的意思是?”
趙燚的語氣仍然很恭敬。
“世通物流的大老闆是鄧斌,這一點你們應該清楚了吧?這個人呢,怎麼說呢,可以說很低調,但是在上層卻有很大的影響力,這個人,不好動的。”
蔣父斟酌着,語氣有些凝重。
“他身上的疑點太多,而且,世通物流明顯得同一起惡性案件有關係,所以,我會繼續查下去的。我相信,能夠找到他犯罪的證據。”
趙燚先表明瞭自己的態度,打算看看蔣父怎麼說。
“你們的年紀也都不小了,不知道對以後有什麼打算?”
蔣父並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反而說起了這個事情。
蔣招娣的態度是十分明顯的,在部隊的時候,趙燚曾經以蔣招娣男朋友的身份見過蔣父,軍人的作風一向是非常直接的,所以,蔣父很自然的問起了這個問題。
“這兩年吧,我有這個打算。只是現在我們剛剛換了工作,不適合結婚。”
趙燚認真的考慮過這個問題。
“J市雖然不錯,只是由於你現在部門所在的特殊性,上升的空間有限。我的關係網都在軍隊中,地方上用不上力。鄧斌這個人我是知道的,你可以通過這件事情,與他接觸,以他的人脈,想來給你調動一下工作,還是很簡單的,這個案件到此爲止,你看怎麼樣……”
蔣父說得很隱晦。
但是趙燚卻明白了。
無外乎所有的罪名都讓梁雄抗下來,作爲回報,鄧斌會用自己的關係網,給趙燚調動工作。
趙燚的臉色嚴肅起來。
“伯父,如果你這樣說的話,那恕我不能繼續奉陪下去了,道不同不相爲謀……”
說着,趙燚已經站起身來了。
蔣父勃然色變,一拍桌子:“你這個小子怎麼不識好歹!就你的那份工資,難道以後讓招娣跟着你受苦?能夠換一份福利好,工資高的工作,你有什麼不同意的?”
“爸,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蔣招娣頓時也不幹了,拉住了想要走的趙燚。
“如果是違揹我的原則換來的工作,這樣的工作我不幹也罷。至於招娣跟着我以後是受苦還是享福,日子是兩個人一起經營的,問心無愧,我才能喫得香,睡得着。”
趙燚坦然得說道。
“你,你,真是不識好歹!”
“伯父,包庇犯罪分子這樣的事情是錯誤的,希望您不要繼續錯下去,及時的懸崖勒馬,鄧斌身上的疑點重重,這個人,恐怕並非是什麼良善之輩。”
趙燚反而勸起了蔣父。
“你知道什麼!你再回去仔細考慮一下。如果你爛泥扶不上牆,這樣的女婿,我可不放心將女兒交給你!”
蔣父的態度同樣十分的強硬,隱隱得拿兩個人的婚事作爲要挾。
蔣招娣有些生氣了:“爸,我都已經是成人了,有權利選擇未來的伴侶,趙燚,我們走,不理會這個老頑固了!他現在整天想着升官發財,已經忘記當初穿上那身軍裝的初衷了。”
說完,蔣招娣反而拉着趙燚,往外走去。
趙燚也不想繼續同蔣父談下去,所以一起離開。
蔣父看着空無一人的包房,搖搖頭,端起了小酒杯一飲而盡。
包廂衛生間的門忽然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這人大搖大擺的坐在蔣父的對面,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喝了一口。
蔣父似乎對這個人的出現一點也不驚訝,只是使勁的瞪着他。
他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外人。
“老呂,這下子你可滿意了吧?我把我的寶貝女兒可給得罪壞了,指不定多長時間和我不說話呢。我說,真有這個必要嗎?不就是一個商人嗎?你們懷疑他,直接把他查個底朝天不就好了嗎?”
這位老呂,搖搖頭,面色有些凝重:“更多的消息不方便給你透漏。你只是知道一點,這個鄧斌的關係網,比你想得還要深,而且,似乎是境外安排的潛伏間諜。我們最初是疏忽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編織了相當龐大的人際網。就算我們安全局內部,也不敢說萬無一失。這纔想到了趙燚,讓趙燚去查,他所在的部門關係網相對簡單,應該同這個鄧斌,沒有任何關係。”
“這方面,你比我有經驗得多,你既然覺得沒問題,那就按照你的思路去辦就好了。來,走一個。”
蔣父不以爲意的點點頭。
“我們接下來還有安排,你這個女婿未來一段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你不會心疼吧?”老呂打趣得說道。
“這小子就得使勁操練,你看他今天什麼態度,沒事,玉不琢不成器!”蔣父啞然失笑。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這樣說真應了那句老話,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氣!”老呂哈哈大笑着。
“就他,想成爲我女婿,我還得考察一下。說真的,你看這個小夥子怎麼樣?要不,等這個事情,你在你們局裏,給他安排一個工作?”
蔣父還不忘操心這個事情。
“你真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實話告訴你吧,他現在的那個部門,是部裏重點關注的對象,可比我們這裏好多了。而且,這一次不止是要對付鄧斌,還有另外一層意思,考察一下趙燚這個人。初步看來,他還是合格的。”
“考察?用不着考察的,這小子我是很清楚的。咱們國家一手培養起來的,軍事素質和政治立場都沒毛病。”
蔣父的眼睛一亮,當下給趙燚打了包票。
“老夥計,這個事情你說了可不算。我還有點事,你自己慢慢喫吧。”老呂說着,大步走了出去。
夜風習習。
趙燚和蔣招娣走在路燈下,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
“你別生我爸的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蔣招娣和趙燚並肩走着。
“沒有,只是覺得這個案件越發的複雜了。不知道還會有誰插手進來。不過,這樣反而讓我堅定了查他的決心。你不覺得,越多的人不想讓我查下去,就越說明鄧斌這個人問題更大嗎?”
趙燚的話是沒問題的,蔣招娣贊同的點點頭。
“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和我說,我支持你!”蔣招娣無條件的支持趙燚,讓趙燚多少有些感動。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避開了蔣父的問題。
第二天,趙燚正常上班,剛走進市局,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梁雄本來被安排的是單獨關押的,但是,現在,卻有幾個身穿制服的人,正在同他交談。
這幾個人,趙燚是不認識的。
“你們是誰?”
“趙組長對吧,你好,我們是法院的,這是我們的證件,這是通知書,梁雄這個人,現在已經可以移交給我們了。”
趙燚一驚:“這麼快?他身上還有一些事情沒有查清楚。”
“我們已經調閱了你們的審訊記錄,案情已經很明瞭了,至於其他的問題,你再同我們的領導溝通。”
這名工作人員委婉的說着,將通知書遞給了趙燚。
趙燚思索了片刻,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辦法阻攔的,對方的手續什麼都不缺。
梁雄被他們帶走了,臨走的時候,梁雄還衝着趙燚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似乎,他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
“組長,我們怎麼辦?”
陳東有些沮喪得問道。
“還能怎麼辦?我們繼續查鄧斌,沒有了張屠夫,難道還喫不了帶毛豬嗎?”趙燚鬥志昂揚,對方已經出招了,他不相信,只有這一個後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趙燚看看他們還能使出什麼花樣。
果然,剛回到所裏,所裏也出事了。
有人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