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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一二章 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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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膩歪

最近雨水特別豐沛,有時夜裏不知不覺中就突然下起雨來。不是夏天特有的瓢潑大雨,而是時止時停的小雨。景澤已經好多個晚上睡不好,實在累極了,才趴在牀邊上睡一會。他總擔心曲靜深會突然有事叫他,也生怕他疼的時候,沒自己陪着。

想到這裏,景澤把窗簾拉開,讓深夜溼涼的空氣透進來。曲靜深總是這樣,有些疼寧願自己忍着,也不會打擾他。前兩天夜裏他發起低燒來,若不是自己睡得淺,恐怕他就算燒上一夜,也不會吱一聲。想怪他,想狠狠罵他一頓,但看到他一臉蒼白虛弱的樣子,又張不開口。

景澤點了根菸,躲在窗簾後面抽起來。菸頭被雨絲沾的時明時滅,醫院裏很安靜,路燈落下昏黃的光。遠處的景物彷彿蒙上一層薄霧,看不真切。萬家燈火已熄,煙已燃盡,景澤把菸頭彈下去,然後把窗簾拉上,回到牀前。

曲靜深還在睡着,他氣色不太好,呼吸聲雖然均勻,但還是聽着有些微弱。景澤坐在一旁靜靜地看他,腦海裏一片空白。也不像平時那樣浮躁,這樣的獨處其實也很美。

曲靜深似乎感受到他注視的目光,漸漸轉醒。他睨了景澤一眼,問道:“怎麼還不睡?”

景澤低聲說:“睡不着,就醒來坐坐。你別管我,接着睡。”

曲靜深抬起綁着繃帶的手,想去拉景澤的。可傷口有點疼,他只能愣愣地停在半空中。景澤忙小心地扯過來,輕輕放下:“別亂動,亂動又該疼了。”

曲靜深苦笑着看他:“哪有這麼嬌貴,我以前冬天手上生凍瘡的時候,還不嫌疼呢,這點小傷…”

景澤按住他的手腕,不讓他亂動,有些責怪地說:“小傷還能在牀上躺着?你就是不聽話。還疼嗎?疼你也不說。”

曲靜深知道景澤有些生氣,於是討好般地笑笑,說:“不疼,早不疼了。”

景澤不信,問道:“真的?”

曲靜深被他瞪的有些心虛,低聲說:“有點,就有一點。”

景澤親親他的手腕,自言自語:“你又瘦了,我…我真想罵你回狠的,但看你這樣,罵完以後肯定還是我心疼。”

曲靜深安慰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一直相信這話的,以前我總害怕幸福來的太突兀,有一天會失去。現在這樣,就當換這幸福吧。”

景澤摸摸他的臉,溫柔地說道:“真傻,哪有你這樣想的,知道一個男人最有成就感的事是什麼嗎?”

曲靜深想了想,說:“有事業,有名望,妻賢子孝…”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景澤打斷。景澤認真地看着他說:“不僅是這些,一個男人最有成就感的事,應該是他能讓自己愛的人幸福,沒有擔憂,沒有煩惱。”

說完,景澤有些失落地低下頭,“看來我還沒做到,要學的,要努力的還有太多。”

曲靜深又想抬起手碰觸景澤,卻被景澤利索地擒住。曲靜深覺得有點好笑,同樣認真地看着他說道:“我覺得自己很幸福,尤其是半夜醒了,有你在身邊陪着。我…活了二十多年,現在是最幸福的。”

如果現在可以,景澤真想把他摟在懷裏。“寶貝兒,你覺得自己不幸過嗎?”

曲靜深搖搖頭,“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我都是不幸的。因爲物質貧瘠的人總讓人產生同情的情緒,剛來這裏上大學的時候,也很不平,爲什麼別人有的我沒有?後來想通了,要不是有所缺失,怎麼會去珍惜別人不在意的事呢。”

景澤趴在他耳邊,溫柔地說:“以後給你買大房子住好不好。”

曲靜深稍微偏了下頭,將耳朵貼到景澤臉上,說道:“不用太大,夠一家住的就行。我得趕緊好起來,還要開門做生意呢。”

景澤輕咬了下他的耳朵,說悄悄話似的:“怎麼這麼不解風情?不提那些。等你好了,帶你去看海,然後在海邊住一陣子。”

曲靜深享受着景澤的溫存,低聲說:“我還沒看過海呢,不過,真的沒跟你一起去玩過呢。”

景澤蹭着他的臉,繼續說:“以後有想法就去做,誰知道何時會出意外。不要等了,人生等不及的。”

曲靜深從未聽過景澤說這種話,他在心裏知道,自己這次出事,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曲靜深越想越難受,溫柔地說:“我也不相信諾言裏,多少年以後給你什麼什麼,能享受的只有現在。”

景澤親親他的額頭,問道:“喜歡我這樣對你嗎?”

曲靜深點點頭:“喜歡,不過,不管你怎麼樣對我,我心裏都知道你是在意我的,這比什麼都重要。”

景澤嘆氣:“真想好好抱抱你,寶貝兒,快點好起來吧。”

曲靜深微笑着說:“好起來,就沒有這待遇了。”

景澤佯裝生氣,但看他的眼神裏卻又是十分溫柔。“嗯,現在是在心裏疼你,等你身體好了…我會在身體上也疼你的。”

曲靜深說:“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麼說。”

景澤繼續洗腦工作:“寶貝兒,愛是態度,做是行動。如果沒有行動的話,態度再好有什麼用?”

曲靜深被氣的反而笑起來:“不說這些,反正說不過你。”

景澤關切地問:“累了嗎?累了就接着睡,到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曲靜深搖頭:“不睡了,還不如跟你說說話。”

當君子實在辛苦,景澤再也忍不住,覆上他的嘴,溫柔地輾咬,又霸道地將舌頭頂進他嘴裏。一吻結束,景澤心猿意馬,居高臨下地瞧着曲靜深。曲靜深臉上有些紅,景澤輕捏一把,低聲說:“有什麼好臉紅的?親過那麼多次了。”

曲靜深答非所問:“你這些天都沒睡好,趕緊睡會吧,我陪着你。”

景澤總算坐回椅子上,看着他搖頭:“我不累,知道你晚上睡不好,我多陪陪你。”

曲靜深幸福的笑:“嗯,謝謝你。外面的天還熱嗎?”

景澤說:“還好,這幾天都在下雨,現在應該也下着。”

曲靜深說:“那家裏晾着的衣服…?你明天回去收起來吧。”

景澤笑哼:“早收起來了,你就掛着這些事,也不掛着我。這些天,被你折騰死了。”

曲靜深立馬說:“我我…怎麼沒掛着你,我也擔心你,你…”

曲靜深也沒‘你’出來個會麼東西,景澤笑着看他:“逗你呢,我知道,一樣的。”不管是我對你,還是你對我。

曲靜深又要抬手,景澤:“……怎麼又亂動?耳朵聽不到了?來,我幫你檢查一下。”景澤不客氣地往曲靜深耳朵邊上吹氣,直到他整個耳朵都紅起來,景澤才滿意地離開。

曲靜深被他弄的不知如何是好,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想摸摸你,手上的傷沒事。”

景澤說:“等你身體好了,想摸哪就摸哪。”雖然這樣說,但景澤還是抓起曲靜深的手,放到自己臉上。曲靜深只有露在繃帶外面的指尖有感覺,他摸摸景澤的眉,又摸摸景澤的兩頰,慢慢說:“你也瘦了,天天見看不出來,但能摸出來。”

景澤朝他溫柔地笑笑:“你躺着,我喫不好也睡不好。再說,天熱,也不想喫東西,”

聽他這樣說,曲靜深覺得十分欣慰:“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以後做事的時候,多想想我。萬一這次出事的是你,我也一樣。”

景澤嘿嘿笑:“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正在學麼,我慢慢學。”

曲靜深說:“你又抽菸了。”

景澤說:“就抽了一根,我保證,等你身體好了,我一根也不抽。”

曲靜深點點頭,精神卻沒有剛纔好。景澤親親他,溫柔說道:“寶貝兒,睡會吧,我陪着你。”

景澤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說着話,曲靜深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着了。景澤幫他蓋好被單,不小心碰到他的膝蓋,他的膝蓋骨明顯地凸在外面。景澤輕輕地摸了一陣,房間裏迴盪着一聲低沉的嘆息。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着,帶着股潮溼的青草氣息。景澤抽完手裏的煙,趴到牀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身體是累極的,但意識卻又十分清晰。很多人都有這種體驗,想盡快睡去,但潛意識裏卻想着許多事。比如失敗的過往,比如未完成的計劃。一樁又一樁,讓人分不清過去和未來。到最後,過去的自己什麼樣子也不記得了,未來的路要怎麼走,也沒打算了。景澤由此發現人生的侷限性,不像以前那樣天不怕地不怕,他現在是害怕的,從未有過的茫然感。

第二天一早,衛小武來病房看曲靜深的情況。以前他開門的動靜就能把景澤吵醒,但這次景澤卻遲遲未醒來。他睡的很沉,手背蓋住了鼻子,讓他的呼吸稍微有些粗重。

曲靜深早醒了,他看着衛小武,嘴脣做出個‘噓’的口型。衛小武點點頭,走到牀前小聲問:“好些了嗎?”

曲靜深笑着點點頭,“嗯,好多了。他太累了,讓他多睡會。”

衛小武看看景澤,低聲說:“我去給他買點喫的,你好好休息。”

曲靜深叫住衛小武:“他喜歡喫灌湯包,喝豆漿。”

衛小武點頭,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曲靜深認真地看着景澤睡熟的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眉頭皺的那麼緊。景澤做夢了,又夢到車子翻下溝底。他死了,曲靜深哭着喊他,他能聽見,但怎麼也醒不過來。夢到這裏戛然而止,他被驚醒,茫然地看着曲靜深喘粗氣。

曲靜深着急地問他:“景澤,你怎麼了?哪裏難受嗎?”

景澤在夢裏悲傷壓抑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他呼嚕了把臉,對曲靜深說:“沒事,寶貝,你醒了怎麼不叫我?”

不再是他平時叫‘寶貝兒’那種輕鬆的語氣,曲靜深想抬手安慰他一下,卻猛然被景澤制止住動作:“別亂動!”

他口氣十分生硬,等他意識到時,又匆忙給曲靜深道歉:“寶貝,對不起,我…你傷沒好,別亂動。”

曲靜深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眼底滿是擔心。沉默許久,他才問:“景澤,你夢到了什麼,跟我說說吧。”

景澤說:“我沒事,去洗把臉就好了。”

景澤徑直朝洗手間走去,隨後曲靜深便聽到嘩嘩的水聲。似乎能感受到他那種悲傷,曲靜深的眉頭着也擰起來。並不是受傷沒受傷的問題,這件事,早已在他心底留下陰影。也並不是兩個人心意相通便能幫對方解決,這種情感體驗,很獨自。

十多分鐘後,景澤才從洗手間出來。他的短襯上沾了不少水,額前的頭髮也全溼了。曲靜深看着他不說話,景澤先開口:“別擔心,沒事。怎麼樣?身上感覺好點了嗎?”

曲靜深說:“好多了。”

景澤見他不問,爲了避免他擔心,於是解釋道:“只是做了個惡夢,現在沒事兒了。”

曲靜深問道:“什麼夢?能說給我聽聽麼?”

景澤在牀邊坐下,先是喂他喝了些蜂蜜水,才慢慢說:“夢見你哭着喊我,但我就是醒不過來。我看到你傷心,卻沒有辦法安慰你。”

曲靜深說:“景澤,你趴過來點。”

景澤趴過去,跟他鼻尖對着鼻尖。兩個人認真地看着彼此,景澤剛要吻下去,嘴脣乍然一疼。曲靜深狠狠地咬上他的嘴脣,景澤瞪大眼睛看他。曲靜深說:“很疼對吧,只是個夢,咬醒你。”

景澤哼了一聲,也不起來,賴皮似的說:“不知道咬破沒有,趕緊治癒一下,不然我拿小本本記下來,以後再給你慢慢算賬。”

曲靜深學着景澤親自己的樣子,細膩地親着他。嘴脣親夠了,又親他的臉,親他的下巴。曲靜深想,如果這樣能讓他心裏少恐懼一些,也沒有什麼可害羞的。

景澤說:“寶貝,你這樣主動,我很開心。”

曲靜深氣不過,又狠狠咬了他一口纔算完。“景澤,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麼。但我特別不希望這事能影響到你,我還是喜歡以前沒心沒肺的你。”

景澤低聲說:“原來你喜歡被我欺負,要不是你現在…病着,我肯定會忍不住的。”

曲靜深正兒八經地問:“你,有感覺了?”

景澤用某處蹭了他一下,親親他的臉說:“有了是正常反應,沒有纔不正常。”

曲靜深說:“景澤,我愛你。昨晚你也說了,愛一個人是要讓他幸福快樂,所以…”

景澤喘着粗氣說:“所以,別擔心,等你好了,我就不會做惡夢了。現在…我先去解決一下。”

景澤剛纔是真有感覺了,但從他走進洗手間的瞬間,那種生理上的快感就漸漸淡去。他倚着洗手間的門蹲在地上,想抽菸,可翻遍全身,才突然想起煙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他知道自己情緒的來源,只要曲靜深一天不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就一直會寢食難安。他並不是用這種方法去表達或證明愛的深,他只覺得擔心是應當的事。他想要自己一直被惡夢折磨,直到曲靜深痊癒的那一天。

衛小武送飯上來,見景澤不在,便問:“他呢?”

曲靜深說:“在洗手間,可能是抽菸吧。”衛小武瞄了眼桌子上放的煙,裝沒看到。

衛小武說:“我給你帶了點粥,一會讓他餵你。我先把這飯給他們送過去,一會再來。”

曲靜深說:“謝謝你,這些天都麻煩你了。”

衛小武最怕別人跟他客氣,逃也似的擺擺手:“我把你當哥,不用跟我客氣。”

景澤聽到關門聲,才從洗手間出來。曲靜深說:“過來喫早飯,別繃着臉啦,開心點。”

景澤把衛小武給曲靜深帶的粥盛到碗裏,試了試溫度,纔開始喂曲靜深。曲靜深十分配合,一口一口地乖乖喫。景澤幫他擦着嘴邊的粥漬,低聲問他:“寶貝兒,你是不是被我早上嚇着了?換平時,你早說喫飽了。”

曲靜深說:“你明知道…我…挺怕你不開心的。其實,我是怕別人因爲我不開心。”

景澤笑嘻嘻的說:“哪不開心了?要不小爺笑個給你看?”

曲靜深說:“這下真喫飽了,你趕緊喫飯,灌湯包涼了不好喫。”

景澤狼吞虎嚥地把早飯解決掉,然後出去丟早飯製造的垃圾。曲靜深躺在牀上看着他的背影,聽着他走在走廊裏的腳步聲,在心裏說,景澤,我們都得好好的,好好過日子。

景澤丟完垃圾,打算回去好好陪陪曲靜深。可他剛想推門進去,手機便響了。景澤找個人少的地方接電話,語氣不善:“什麼事?”

景森還是慣有的語調:“聽媽說你有長進了,我想確定一下。沒想到,還是這樣毛毛躁躁的。”

景澤:“切~~懶得理你,沒事我掛了。”

景森說:“慢着,過兩天我回國,陶陶放暑假了,成天鬧着回去。”

景澤聽到這消息,猛抽一口氣:“千萬別讓他回來,我老婆還病着,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他扯。”

這時,景澤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對話內容。樂雨陶問景森:“咦?小叔子說什麼?”景森回答:“他說很樂意你回去玩,十分歡迎。”樂雨陶:“耶!我就知道~達令,我去收拾東西了~~”

景澤咬牙切齒,“景森你他媽的…不要火上澆油,雪裏添霜!哥,我拜託你,我現在真的真的是沒有閒心。”

景森說:“我有重要的事處理,不然纔不會讓他回國。好了,幾天後見。”

景澤差點沒把手機砸了。他剛進門,曲靜深就問他:“誰打來的電話?”

景澤苦着臉說:“景森,說樂雨陶過幾天來玩。寶貝,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他靠近你的。”

曲靜深說:“別繃着臉,來就來,正好我躺在牀上很悶。”

景澤親親他說:“唉,跟你一比,皮鴨子就像個小撿破爛的。”

曲靜深覺得好笑:“可你哥把他當寶貝,你看,都覺得自己家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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