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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八十章 匆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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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匆匆往事

飛機在美國ewr機場降落的時候,正好是凌晨四點鐘。有風,吹的身上涼絲絲的。景澤雖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依舊覺得這一切陌生。

樂雨陶打了個噴嚏,景森把手裏的外套披到他身上:“小心感冒。”

十幾個小時的機程,讓身心變得極其疲憊。他們三個走在燈火通明的路上,景森遞給景澤支菸,並幫他點上:“覺得還習慣嗎?”

景澤懨懨的抽了一口:“啥?沒啥感覺,差不多。”

景森招手打車回家,剛上車沒多久,樂雨陶就趴在景森懷裏睡着了。

景澤扭頭看了景森一眼,景森倚在座位上,臉埋在陰影裏。景澤張了張嘴,又識趣地閉上。

景森低聲說:“想說什麼?”

景澤:“你這樣…對他不好。”

景森微挑下嘴角:“前途我都爲他打算好了,養個兒子也不見得能這麼用心。”

景澤皺眉:“他現在還小,等他大了呢?等他哪天發現你心裏有人…他這性格會被打擊死的。”

樂雨陶在景森懷裏動了動,景森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噓…”

景森住的是個小別墅,雖然不算大,但也精緻的沒話說,足夠兩個人住了。景澤站在門口看着房間裏的裝修嘖嘖幾聲,景森就是比他有能耐,不怪他爸從小就拿他當反面教材。

景森抱着樂雨陶上樓,背對着景澤說:“二樓有客房,自己去睡。”

景澤半點不客氣,上樓洗澡睡覺。臨睡前他把手機開機,信息收件箱裏還躺着程逢最後給他發來的短信。他按了回覆鍵:我到了。發完以後,把手機丟到一邊矇頭大睡。

可能是陌生的地方,景澤剛睡着就開始做夢。他夢見許多年前剛認識程逢的時候,他們喝酒打牌親嘴做、愛。那感覺很激烈,有濃烈的青春味道,像烈日下的青翠麥田,又像八月天無休止的蟬鳴。

夢裏景澤騎着一輛破摩托車,程逢就坐在他後面,堅、硬的手臂緊緊摟着他的腰。景澤馱着他駛過一條又一條狹窄的衚衕,熱的急了就買大瓶的礦泉水披頭澆下來。

程逢喜歡他暴粗口,喜歡聽他問候誰誰家長輩,喜歡看他不爽就擼袖子跟人幹仗。程逢有時候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認識許多年的人。景澤始終讀不懂他要表達什麼玩意兒,幾句話不投機,也會動手小打小鬧一番。

很多事就這樣隔着光陰傾泄而下,像透過樹葉投射在地上的破碎陽光。可以欣賞,但卻不能碰觸,因爲那些原本就是影子。也許這並不是最動人的一段,但卻佔據了他最動人的歲月。

不知是夢太長還是夢太短,那些閃耀的場景全部雜揉成一團,爭先恐後地侵犯着人的意識,分不清道不明。他走了,他正對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後退,他臉寵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最後卻變成曲靜深的臉。

做過同樣的事,景澤騎着破自行車載着曲靜深在雨裏飛快地蹬着。曲靜深也緊緊地摟着他的腰,他騰出一隻手爲自己打傘。曲靜深繼續倒着往後走,景澤張嘴朝他大喊:“兔子…你怎麼來了?!”

曲靜深就像沒聽到一般,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景澤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無論他怎麼喊,對方都聽不到他的聲音。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一輛大卡車急馳而過,景澤眼睜睜地看着曲靜深的身體被卡車輾過去。

血,全是血…沒有程逢,也沒有曲靜深…景澤覺得自己的胸口被塊大石頭壓住了,怎麼也喘不上來氣。最後他被憋醒,外面陽光慵懶地投射進來,他眼睛被陽光照的不舒服,睜開復又閉上。

景澤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飛快地拿過枕邊的手機,上面有一條未讀信息。他按開:這麼快?明天我要走了,要不今天晚上見一面吧?

發信人:程逢。

景澤看完把手機丟到一邊,復又拿過手機,拔通小白的電話。

國內正是凌晨,小白睡的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他捅了捅方啓程:“電話,幫我拿過來…”

方啓程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擱在小白耳邊。小白閉着眼睛說:“喂,誰?……”

景澤急赤白臉的說:“小白,我問你,你給兔子打電話了嗎?!我剛剛做…”

景澤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小白打斷,小白說:“打過了,他沒在家,他叔說他到家了。”

景澤心口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放下,“那沒事了,小白你常跟他聯繫着點,我過兩天就回去找他。”

小白說:“哦,那景哥你趕緊回來,我在睡覺,等我醒了再給你回過去……”

手機被切斷,景澤把手機擱到一邊。程逢,晚上就要見到程逢了,可他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覺。

小白沒有立馬睡着,他蹭蹭方啓程,迷了吧唧的問:“啓程…你說,他們兄弟兩個還挺像的,雖然景哥沒他哥精明。”

方啓程不置一言,小白此時的表情不知爲何竟讓他渾身燒起火來。方啓程把腿叉到小白兩、腿之間,親吻他的脖子和胸口。小白忍不住呻、吟起來。嗯,這次方啓程十分爺們的挺、進了他。

景澤下樓時樂雨陶正趴在沙發上發呆,一張巴掌臉都快揉變了形。他看到景澤下樓,無精打采地說:“小叔子,你睡醒啦?”

景澤說:“嗯,還不趕緊過來伺候小爺梳洗?那冰塊呢?”

樂雨陶在沙發上打了個滾:“繼續造冰去了唄,一早就走了。小叔子,嫂兄我實在沒力氣伺候你…”

景澤嘿嘿笑:“被幹啦?”

樂雨陶隨手摸了個抱枕就丟上去:“我操,那叫愛愛,幹這詞多粗俗多難聽!”

景澤:“切~幹幹幹幹乾乾…夠粗俗吧夠難聽吧,擦…換身羽毛就以爲自己真成啥好鳥了啊?”

樂雨陶趴着不動,默默地說:“我日!”

景澤沒心情跟他繼續鬥嘴,他把樂雨陶攻擊他的抱枕又丟回去,去找食物填飽肚子。

景澤還惦記着跟程逢見面這事,喫飽以後主動坐到樂雨陶旁邊。“喂,皮鴨子,你對附近的地形熟嗎?”

樂雨陶愛搭不理的說:“還好啊…滾滾滾坐過去點,別靠我這麼近!”

景澤故意伸手摸了把樂雨陶的屁、股:“挺翹的嘛~~嘿嘿。”

樂雨陶嗷的一聲慘叫道:“我日你小心我跟景森說,媽的滾滾滾滾滾滾滾……”

景澤心情稍微輕鬆了點,說道:“好啦好啦不鬧了,一會咱們出去轉轉唄,看有沒有好玩的地方,晚上我要見個朋友。”

樂雨陶扭頭看他,確定他是正經的心後,才說:“哦哦,是見你以前的姘頭吧。”

景澤沒否定,逮住樂雨陶的衣服領子就要把他拎起來:“快點兒皮鴨子,不然哼哼小爺現在就把你辦了!”

樂雨陶死死扒住沙發,寧死不屈:“叫聲爺我就去!不然草泥馬來了我也不去!”

景澤這回倒挺好說話的:“皮爺!現在都流行電動草泥馬啦,改天讓景森買個給你玩,你趕緊的!”

樂雨陶踩着景澤給的臺階大搖大擺地下來,吩咐景澤道:“小爺現在要去洗臉更衣,反正等我也是等,你就給小爺泡杯茶去吧。”

景澤:“……”

玩笑歸玩笑,樂雨陶還是老老實實地陪着景澤把附近逛了個遍。樂雨陶累的腳都快斷了,他朝景澤撇嘴:“小叔子,您有中意的地方嗎?”

景澤摸下巴:“去酒吧吧,人多,不太適合敘舊。就剛剛那家叫‘blackback’的,你覺得怎麼樣?”

樂雨陶朝他拋白眼:“小叔子,我怎麼覺得你一下穿越到了十八歲?”

景澤痛罵道:“我去你大爺的!”話音剛落,景澤就掏出手機編了條短信發出去。

樂雨陶:“唉…”

景澤:“唉…你嘆個屁氣!”

樂雨陶悠悠地飄出句跟他風格完全不像的話:“究竟多少舊情人,攪亂了新歡的心。如果時光能回到過去,我希望你們愛的轟烈徹底,爲還未相遇的我們,省去那份傷心。”

景澤安慰似的拍拍樂雨陶的頭,勾住他的肩膀,兩人一起回家。

無論在哪個國家,大城市總有共同的特點。人流如梭,車水馬龍。怎麼望也望不完的高樓大廈,怎麼賞也賞不完的連綿霓虹。爲了避開喧擾的人羣,他們約的是夜裏十一點。希望那時會安靜點,希望那時的安靜能平復波濤暗湧的心緒。

景澤提前一個小時出門,景森要送他,他拒絕了。他沿着路一步一步地朝約好的地方走,似乎想靠着這段時間再回憶一下往事。程逢像一杯濃辣的白酒,乍入口時烈味嗆喉,但幾杯下肚後又會轉爲甘淳綿厚。

此時路上行人很少,景澤腦袋裏時不時蹦出‘會不會遇到搶劫犯’的念頭。偶爾會有幾輛私家車從他身邊經過,車裏的人朝他吹口哨,他也流氓兮兮地回吹過去。

二十分鐘的路程竟不知不覺地走了快四十分鐘,景澤站在路這旁,看着對面的‘blackback’。裏面還亮着燈,昏黃的略顯曖昧的燈光。他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我到了。

短信很快被回覆:我也到了,在裏面,沒看到你。

景澤把手機放回口袋,大步朝‘blackback’走去。跟他想的一樣,現在這個點裏麪人很少。景澤一眼就看到了程逢,那張面孔的輪廓比以前更加深邃。

程逢像個老朋友似的朝他招手,景澤像個小孩子一樣走過去。

程逢微笑着對他說:“englishorchinese?”

景澤說:“好久不見。”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程逢,這個名字他數不清自己想過多少遍,光陰明明滅滅地交疊在一起,他卻只能說出這幾個字。

程逢要了兩杯咖啡,“好久不見,你長大了。”

景澤點點頭,問道:“這些年你過的怎麼樣?怎麼來國外了?”

程逢臉上一直帶着笑容,比起多年前,少了鋒利,多了溫和。“我挺好的,你呢?”

景澤說:“我也很好,你結婚了嗎?”

程逢點了支菸,並遞給景澤一支:“我不愛女人,你知道的。”

不知是吸不慣煙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景澤被嗆的猛咳起來。程逢遞了杯冰水給他,“怎麼還跟當年一樣毛毛躁躁的?”

景澤眼圈有點發紅,狼狽地喝了幾口水。他抬頭對程逢說:“他媽的,我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程逢說:“怎麼可以跟老師這樣說話?”

景澤抹抹眼圈,說:“什麼狗屁老師,我都幹過你…”

程逢笑的無害:“彼此彼此。傻孩子,哭什麼?”

景澤說:“哭你媽,老子纔沒哭,我日!”景澤想,這時如果有瓶烈酒就好了,一飲而下,把恩怨情仇燒的乾乾淨淨。隔了這麼多年,除了回憶之外,還有什麼?

程逢說:“對不起。”

景澤抬頭看他,這三個字說不說又有什麼意義?景澤覺得透不過氣來,他把襯衣的兩顆釦子解開,罵道:“我操,這裏太悶,找個地方喝酒去吧!”

程逢點頭道:“是很多年沒一起喝酒了,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着,程逢比景澤稍微矮一點。這情景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某個晚上,他倆也是這樣,閒學校太悶,出去找酒喝。老情人的意思,大概就是老在光陰裏的情人。

程逢從便利店買了許多酒,兩人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景澤不知道程逢買的是什麼洋酒,他擰開蓋子仰頭狠灌。熱,辣,苦,酸,鹹,澀齊齊湧上心頭。他扭臉問程逢:“你當年爲什麼不聲不響地就走了?”

程逢比他喝的要慢許多,他說:“我本來就是要走的,只是早晚。”

景澤冷笑:“我去你媽的,你知道老子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裏,看你走的滋味嗎?!我操!你能懂那種絕望的心情嗎?!”

景澤狠狠抓住程逢的領子,手指收緊,不容他有半點退縮:“你他媽的不懂你他媽的一點也不懂!老子當年那麼喜歡你,都他媽的餵狗喫了!”

程逢掰開景澤的手,“對不起,我不該…”

景澤不容他說完便大吼起來:“我滾你媽的不該!你不該上了自己的學生,你不該跟自己的學生談戀愛,你不該他媽的一言不發就走!…可這些道歉有什麼用?!我一刀捅死你,再跟你說對不起,你接受嗎?!”

淚水止也止不住的流出來,景澤用袖子胡亂地擦乾淨。是啊,一切早就完了,從不辭而別的那一刻起,就什麼都完了。他不是爲程逢而哭,他只是在哭他這麼多年的執着。

程逢奪他手裏的酒瓶,景澤一拳打到他臉上,趁程逢呆愣的瞬間把他壓到地上。景澤甩了他一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程逢被打的嘴角流血,景澤說:“這一耳光就是打你當年不辭而別,你以爲我不知道嗎?!我知道你當時在跟另一個男人好,我他媽的都知道…”

他以爲只要裝不知道,他就永遠不會離開。戒指都戴了,又怎麼不想白頭到老一輩子?

程逢抹乾淨嘴角的血,說:“你跟他很像,真的。”

景澤再沒有力氣給他第二個耳光,他趴在程逢身上嗚嗚地哭,像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程逢推開他,任他滾到地上。

程逢說:“我漂了這麼多年,現在想好好地跟他在一起過日子了。所以,以前做的錯事,要一件一件地處理完。”

景澤從地上爬起來,坐到程逢身邊,他問道:“你欠了多少人?”

程逢笑的十分苦澀:“像他的很多人。”多可笑,他覺得那個人欠他許多許多,可是他又欠多少人許多許多?

程逢扭臉看他:“不過你是第一個。”

景澤苦笑着灌了口酒,以前的種種變得越來越薄,又越來越重。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卻怎麼也吹不散他們之間的沉默。是愛過的,像血一樣濃,像酒一樣辣,像青春一樣烈。又是陌生的,像得不到、看不清、放不下的一切。

在異國的街頭,重提故國的往事。光陰有如利箭,穿過喉刺過心,傷口會結痂,但卻永遠不會痊癒。如果你在,請等等我,爲你把這首歌唱完,把欠你的瘋狂再交給你帶走。

地上歪七扭八地躺着空酒瓶,他們之間的情分也不過是喝完這場酒。

景澤平復完心中波濤洶湧的情緒,平靜的對程逢說:“很晚了。”

程逢點頭:“是很晚了。”

景澤說:“那我走了,再見。”景澤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既然傷口早已成了痂,又何必再拿刀子把它重新剜開?人都是不甘心,無關愛或不愛。

景澤頭也不回地走了,風吹的他的臉很涼。往事只有在回憶裏更暖,換成現實就是冷冰冰的淚和疼。景澤突然很想他家兔子,滾他媽的老情人,滾他媽的程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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