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亞邦多的出現,頃刻間使得這片界域的氛圍降至冰點。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鎮守也紛紛回過神來,眼中卻是不解。
迪亞邦多,就是那個暗王的精靈?
可以如今的狀況,別說暗王的精靈,就是暗王本人也算不得什麼。
那些霸主纔是最大的威脅。
然而,就連那些霸主,都被林遊以風捲殘雲之勢蕩除的一乾二淨。
林遊纔是那個真正站上神壇俯瞰衆生的人!
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話說回來,張首席又何必緊張呢?
只是一個過去的勁敵,如今還能掀起什麼浪花?
此刻,張澤的心情自然和鎮守們截然不同。
從迪亞邦多之前徒然現身,親手給予暗王最後一擊那刻起他就明白了。
暗王從始至終,不過是他的棋子。
就連那些霸主,也都只是這盤大棋中的一環。
迪亞邦多究竟扮演着怎樣的角色呢?
此刻,大片漆黑的光點正充盈於迪亞邦多體表,他好像歷經了一次又一次的能量浸潤,在這些能量的浸潤下,全新的力量正在不斷滋生。
迪亞邦多沒關注張澤,目光直接落在林遊身上,又看向他身旁的超魔導龍騎士,轉而讚歎道:“竟有着如此濃郁的源初氣息,看來封靈者那個傢伙爲你提供了不少的幫助,現在的他怎樣了,屍體已經發臭了麼?”
林遊眼底深處寒芒閃掠,臉上卻是含笑,“你大概是沒這個機會了,我這個人一向送佛送到西,會把你身體的每一寸都滅除到位。”
“年輕人就是朝氣蓬勃,我都情不自禁要發抖了呢,這番話很有威懾力。”
迪亞邦多也笑了起來,伴隨着笑容,他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從那虛影的狀態中脫離。
漆黑巨大的健壯體魄,蛇一般的下半身,一種深沉的黑暗氣場,宛若一片浩瀚之海,所有攜帶光芒的小船,都在航行間悄然淹沒。
“封靈者前輩他……”
此時,張澤和武鬥二人的身體有些僵硬,他們捕捉到了剛纔迪亞邦多話語中的關鍵詞。
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姜源。
姜源沉默不語。
張澤低沉道:“小姜,你早就知道這些了對麼?”
姜源平靜道:“算是預感到了封靈者前輩的選擇,在林遊身上,他一定感受到了什麼與衆不同的特質,那特質讓他義無反顧。”
“封靈者前輩!”
武鬥內心情緒翻湧,不住地告訴自己男兒有淚不輕彈,眼淚卻是從捂住面頰的十指縫隙間滑落。
此刻,林遊凝視着迪亞邦多,忽然道:“現在的你孤立無援了麼?那些靈戰時代的老古董寂滅後,就再無依託了?”
“你搞錯了一件事。”
迪亞邦多淡淡笑道:“他們從來不是所謂的依託,也沒有資格成爲我的依託,他們不過是一羣下賤的肥料,被殺死是他們命定的結局,就像肥料最終被揮灑那樣。”
“另外,真正的強者,只需自己站在那,便是不計其數的弱者們永遠都要仰望的存在,正如那些所謂的霸主在你面前那般。”
林遊笑道:“所以你絲毫不擔心自己也會成爲他們中的一員?”
轟!
忽地,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從迪亞邦多身上爆發,那氣息竟是在瞬間席捲了整個界域的上空,黑暗厚重的籠罩下來。
每一道黑暗中,都夾帶着讓人難以承受的壓抑感。
好似是一場屬於黑暗的君臨!
所有人在這深重而廣大的黑暗中,唯有臣服或絕望的死去!
武鬥和張澤瞬間變色,他們的精靈更是急忙驅動本源之力來抵禦,但在這抵禦的途中,竟是宛若泄洪般瘋狂消耗起來。
“快入界眼!”
姜源罕見的低喝一聲,身邊的霍普更是急忙揮斬,竭力製造金色劍鋒來抵禦壓力。
此刻,張澤二人也不逞強,知道再待在這反而是給林遊添亂,迅速奔往界眼。
眼瞧着二人踏入界眼,姜源這才動身。
那等壓迫感,即便是如今的姜源,應付起來都不輕鬆,恐怕無法長久處於那黑暗的籠罩中。
唯一的例外,自然便是林遊。
林遊微微抬眼,從那片深邃、厚重的黑暗中,他感覺到了深不可測的本源之力。
在其身旁,超魔導龍騎士神色冷峻,絲毫不爲所動。
那黑暗似乎無法對他構成分毫影響。
迪亞邦多也不見怪,只是指了指林遊,又指了指自己,“現在還覺得我是勢單力薄麼?真正的強者之間的對決,本就不是外人有資格插足的。”
“歡迎來到強者的領域,林遊。”
“我倒是沒感覺到你真的熱情好客。”
林遊輕笑一聲,轉而道:“不如拿出些真材實料如何?也好讓我開開眼界,你這個幕後的操盤手,到底能有幾分能耐。”
“這樣啊……”
迪亞邦多微微沉吟,“那就滿足你的期待。”
這時,迪亞邦多朝着天空伸出手掌,那手掌不算太大,卻好似輕而易舉的將整片天空抓入手心。
高空之上,漆黑之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冒出。
很快,那東西變得清晰。
赫然是一口棺槨!
棺槨清晰的瞬間,棺蓋便自行飛離。
一道沉睡其中的身影睜開雙眼。
經過片刻的沉默,他似乎瞭解到現狀,頓時發自內心地笑了,“迪亞邦多,沒想到你真做到了,汲取瞭如此完整的力量,那些神器你都拿到了麼?”
“這些就無需你來關心了,修羅,你現在要做的是痛快的戰鬥一場,在棺材裏躺了這麼多年,可還知道該如何戰鬥?”迪亞邦多戲謔道。
“戰鬥?”
修羅笑了,那笑聲無比輕蔑,“生來就會的事情何足掛齒?倒是要和我戰鬥的對象,這個時代還能有這樣的人存在麼?”
“或許呢。”
迪亞邦多笑了。
這一刻,修羅也察覺到了林遊的目光,並注意到他身旁的超魔導龍騎士。
“就是此人麼?”
修羅眼中紅芒閃爍,在他脖頸側面,鑲嵌着一道枯黃的面具,那面具也跟着閃爍起紅芒。
他似乎來了些興趣,手掌虛握,一副奇異的戰鬥兵器浮現。
那是一根漆黑的金屬長棍,倘若不去看那獸爪一般的底部,便可以這麼認爲。
獸爪長棍浮現的同時,在其身後,似乎有數雙手掌的虛影在開合。
伴隨手掌的緩慢開合,修羅的氣息開始直線攀升。
最初僅僅是金星九源怪獸的強度,在這樣的場合下顯得孱弱不堪。
可很快,就飆升到幾乎要讓這片天空的壓迫感都黯然失色!
但這還沒結束!
氣息仍在不斷飆升!
毫無疑問,覺醒戰技!
修羅一上來,竟是直接爆發了覺醒戰技!
“抱歉,沒嚇着你吧,這個時代的小傢伙。”修羅帶着些許‘歉意’看了眼林遊,眼底卻滿是玩味。
林遊笑呵呵道:“你的底氣似乎不算充足,才觀察我兩眼就果斷爆發戰技,是在害怕麼?安心好了,我這個人素來仁慈,沒有折磨人的興趣,會盡量讓你乾脆的殞命,不會有過多的痛苦。”
“幽默感是這個時代的人所具有的特質麼?”
修羅說話間,眼底紅芒更盛,其身形霎時間劃出一道血色長痕。
當!
金屬交接般的聲音響徹,是那根獸爪長棍和黑龍戰槍產生了碰撞。
大片旋渦狀的能量漣漪遍佈滿天,又在頃刻間演變爲無數空間的碎裂。
“那是……”
內行看門道,張澤立刻洞察到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武鬥更是近乎吶喊出聲,“我去,本源空間悄然被他們抹平了?”
“本源空間,抹平……”
衆鎮守呆然聽着二人的對話,一時沒能理解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但聽他們提到本源空間心中不由詫異,這等激撞竟未生成本源空間?
但想着想着,終於發現哪裏不對!
抹平!
等等,聽這話的意思,莫不是本源空間剛產生,就在這能量的對碰下破碎殆盡?
咕嚕。
率先意識到這件事的一批人不由暗自嚥了口唾沫,這已是完全超乎他們理解的戰鬥層級。
若非界眼的庇護,在這戰鬥前,他們簡直就如同需要重點照顧的嬰幼兒。
弱不禁風!
“但如果本源空間都破碎了,此處界域真能繼續支撐他們的戰鬥麼?”
“比起這個,界眼真的能抗下去麼?”有人幽幽提出這點。
霎時間,衆人呆立。
對啊!
這纔是關鍵!
如今的界眼就算再強,但始終不是真正無敵的庇護所,能量是能對其形成衝擊的!
這般強大的能量,倘若直接招呼在界眼上,根本難以想象!
現在還能撐住,那是有林遊在戰鬥。
他的怪獸承擔了絕大多數的能量衝擊,僅剩下一道道餘波。
嗖、嗖!
衆人思考間,兩道身影已在高空中不斷變化、穿梭着身位。
以衆人肉眼去捕捉,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虛影。
然而,就是這樣的虛影,都已是數千乃至上萬次碰撞間,偶然呈現的一幕。
只是碰撞的速度過於迅速,這才讓偶然成爲必然,讓點連接成面。
轟!
又是一次爆鳴,天空驟然完全黑暗了下去。
迪亞邦多笑道:“這片界域還是過於脆弱,但放心好了,有我爲你們提供戰場,盡情幹到天昏地暗吧,若戰鬥無法酣暢淋漓,實乃世界之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