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離一步跨進浴室,一把將歐陽露從浴缸撈起來。
她的手腕上裂開了一道口子,依稀能看到白肉翻轉過來。她雙眼緊閉,呼吸微弱,臉色慘白,癱軟在他的懷裏。
高小離心裏蹦出一個念頭,救人要緊!
他想打電話叫10,但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10從他房間裏救走一個割脈的女人,而且還是赤身裸體的女人,那麼高小離在寧縣的形象將一瞬間傾塌。直接的後果就是他將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又不能直接抱着她衝出去,更不能放棄她不管。
高小離第一次體會到了熱鍋上的螞蟻的絕望心態。從認識歐陽露到她割脈自殺,時間纔過去不到十個小時。這個女人是來害自己的,而且一害之下,他將永世不得翻身。
突然,歐陽露睜開眼,虛弱地吐出一句話:“高小離,你讓我去死吧!”
“胡說!”高小離暴怒地吼了一聲,之前的柔情蜜意剎那間化作雲煙。現在當務之急是不能出人命案。倘若死了一個歐陽露,墊背的就只有他高小離。
“我沒事!”歐陽露淒涼一笑說:“高小離,我就等你一句話,答應我做你的情人嗎?”
高小離看着懷裏虛弱的女人,嘆口氣道:“你何苦要這樣逼我?”
歐陽露淺笑道:“我沒逼你。你既然不要我,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啊?不如死了,一死百了。什麼也不用想了啊。”
“世界上那麼多優秀的男人,你何苦非要這樣?”高小離想哭,遇到這樣的事,他還是平生第一次。都說女人善用心機,但能將性命賭上的,歐陽露還是他見到過的第一個。
“我送你去醫院。”高小離咬着牙說,拿了衣服要給她穿上。
歐陽露拒絕着他,掙扎着不讓他給自己套上衣服。
高小離小心勸道:“歐陽露,算我求你了,穿好衣服,我們去醫院。”
“我不去!”歐陽露說:“死也不去。”
“你究竟想怎麼辦啊?”高小離終於沒忍住,急得雙眼裏蒙上來一層水霧。
“我不想怎麼樣。除非你答應我。”歐陽露似笑非笑地說:“高小離,你別以爲每個願意爲你奉獻的女人都有目的。我就想做你的情人,你罵我不要臉也好,要挾你也好。反正你不答應,我就死在你這裏。”
高小離長嘆一聲,道:“好!歐陽露,我答應你。”
歐陽露伸出一根手指頭來,調皮地要與他拉鉤。高小離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指遞了過去。歐陽露將他的小手指勾住,輕輕拉了拉說:“拉鉤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高小離苦笑,機械地隨她勾着手指。
拉罷勾,歐陽露顫巍巍地自己穿好了衣服,看着高小離淺淺一笑說:“你不要管我了,我自己去醫院。”
高小離擔心她出問題,執意要送她去。
歐陽露站住腳說:“高小離,你就不想想,如果你送我去醫院,別人看見了你怎麼解釋?難道你想將我們的關係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嗎?”
高小離小心說:“歐陽露,我怕你出事啊!”
“放心,死不了。”她衝着高小離莞爾一笑,調皮地說:“現在我更不想死了。我是你的情人,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呢?”
沒等高小離再說話,她已經打開了門,迅速離開了。
高小離還是不放心,他知道自己的窗子正對着賓館大門口。他要親眼看到歐陽露出賓館門。
他快步走到窗戶邊,拉起窗簾的一角往地下看。
果然不出所料,歐陽露一出賓館門,高小離就看到迎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扶住了她,鑽進一輛黑色的轎車,揚長而去。
高小離心裏一頓,馬上聯想起來,這一切似乎都像是有人在刻意安排一樣。歐陽露不去唱歌,偶遇獨自回賓館的高小離,又非要纏着他一起喝茶。喝茶過程中除了言語挑逗,肢體語言更是豐富。可憐相高小離這般年紀的男人,就像一堆在烈日下暴曬了一個世紀的乾柴,任何一點火星都將點燃啊!
高小離墜入她的溫柔陷阱後,她又提出來做他的情人。通常一個女人不會那麼輕易開口要做別人的情人啊。在高小離拒絕之後,她又演出一出自殺的鬧劇。歐陽露處心積慮,究竟想幹什麼?
高小離陷入了沉思,看來寧縣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這裏面的究竟埋着什麼祕密,他連門都沒摸着。他感覺到發生的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刻意設計,從鄧彪請喫,到歐陽露投懷送抱,似乎都是劇本內容。
那麼,有人刻意這樣做,目的是什麼?
高小離越想越糊塗,腦子裏就像倒了一盆漿糊一樣。他第一次沒有了清醒的頭腦了。
他連門都不敢出了,他感覺到出門每走一步都是陷阱。
他關閉手機,他現在不想讓外界任何的東西來打擾自己。他需要一個清靜的環境。他要將發生的一切都聯繫起來,他必須找出這裏面蘊含着的危險。
第二天他沒去上班。
第三天還是沒去上班。
第四天,他聽到房門響了起來。
隔着門,他往外看了看,頓時笑了。
門外站着的是老魯,正在使勁搓着雙手。
他拉開門,讓老魯進門來。
老魯一進來,大驚小怪地看着他問:“老弟,怎麼了?病了嗎?”
高小離這纔想起,連續幾天沒出門,他幾乎忘記了收拾自己。他衝進浴室,對着鏡子一看,自己也差點要笑起來。
鏡子裏的男人頭髮蓬亂,鬍子拉雜,活脫脫的一個街邊流浪人。
一個女人就讓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了?高小離暗罵自己沒出息。自己不就是沒堅持住底線,被人算計了一把了麼?天下男人,有幾個能逃脫得了美色的誘惑啊?人生不過就是男女歡愉,何須斤斤計較呢?
他收拾好自己,從浴室出來,劈面問道:“老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老魯摸着下巴說:“老弟,你來了寧縣,還有什麼東西能瞞住我的嗎?我給你說,寧縣沒有我老魯不知道的東西,可能公安局長不知道的事,我老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打量着高小離,咧開嘴笑了,說:“老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遇到桃花劫了?”
“桃花劫?”高小離狐疑地看着他。
“對,就是桃花劫!”老魯大笑起來,道:“還記得我給你看相算命的事嗎?哥哥我當時只告訴你命裏帶桃花,桃花旺。但老哥忘記了一句,沒告訴你有桃花劫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