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芳香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一樣,高小離從市委組織部一回來,她就滿面笑容地喊:“高祕書高大人,小的拜見了。”
高小離哭笑不得,一把將她摟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壞笑着說:“笑我?小乖乖,我今天要你求饒。”
嚴芳香抿着嘴巴笑,柔聲罵道:“傻瓜!”
高小離說:“我現在就傻一個。”
他不由分說將她抱起來就往沙發上放,嚇得嚴芳香驚叫出聲。雙手捶打着他道:“說你傻你還真傻呀?你想幹什麼呀?傻瓜。”
高小離嘿嘿地笑,做出一副要寬衣解帶的樣子。嚴芳香嚇得從沙發上跳起來,花容失色地喊:“高小離,你就不怕我爸爸回來撞見呀?”
話音未落,聽到門響,兩個人回頭看去,就看到嚴書記一臉威嚴地站在門口。
高小離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他囁嚅着喊了一聲:“嚴書記。”
嚴書記臉上盪漾起一層微笑,點了點頭說了一聲:“你來了啊。”
他進屋脫了鞋,嚴芳香趕緊過去接過他手裏的包。嚴書記沒多停留,也沒再說話,徑直上樓去了他的書房。
嚴書記突然回來,確實將高小離嚇得半死。他慶幸自己剛纔幸虧沒有胡來,要是真被嚴書記撞見他在客廳裏孟浪嚴芳香,他就是跳進黃河裏也洗不乾淨了。
嚴芳香低聲說:“爸的情緒好像不怎麼好,小離,你去看看吧。”
高小離不敢去啊,他愣愣看着嚴芳香,低聲道:“我不敢去。”
“怕什麼呢?”嚴芳香說:“爸心裏肯定有事。他的會議還有一天才結束,現在急匆匆回來了,肯定有事。”
嚴書記心裏有事,高小離愈發不敢去觸雷了。他小心地問:“要不,我先走?”
“走什麼走?”嚴芳香不悅地說:“高小離,你這點膽子能幹什麼大事呀?你要不去,我打你了。”
高小離苦笑着說:“你想打就打,我打死也不敢去啊。”
正說着,嚴書記出現在二樓門口,招招手道:“你們兩個都上來。”
高小離與嚴芳香對視一眼,猶豫着上樓。
一進屋,嚴書記劈頭就問:“小離,市委組織部是不是找你談過話了?”
高小離遲疑地點點頭說:“是,是趙部長親自找我談的。”
“嗯。”嚴書記輕輕嗯了一聲道:“是不是安排你去市委辦?”
高小離又點了點頭。嚴書記知道這個情況一點也不意外,儘管組織用人有保密事項,但不影響像他這樣級別的領導事先知道。
“你答應了?”
高小離嗯了一聲,小心說:“我要服從組織安排。”
“你能做好這份工作?”嚴書記的臉上突然罩上來一層寒霜。
高小離想說,不答應還能拒絕?他要是有膽量拒絕,就等於是將自己的前途全部堵死了啊。何況趙部長說過了,他們已經與嚴書記溝通好了,既然溝通好了,嚴書記爲何還一點都不高興呢?
嚴芳香趕緊說:“爸,我覺得小離能信任這份工作。”
“是你的主意吧?”嚴書記將眼光投在女兒身上,搖了搖頭說:“芳香,你太年輕,太糊塗了。”
嚴芳香委屈地說:“爸,我怎麼了?有多少人想這個位子啊?小離怎麼就不能信任呢?你好像對他調去市委辦不高興?”
嚴書記毫不隱瞞地說:“我是不高興。”
“爸!”嚴芳香急得快要哭出來:“你總不能讓他一輩子都在鄉下扶貧吧?”
嚴書記認真地說:“起碼三年的扶貧工作要做完吧?現在他就這樣離開了,別人會怎麼說他?”
“我管不着別人怎麼說。”嚴芳香撅起嘴說:“嘴長在別人臉上,我攔不住。”
“芳香!”嚴書記的聲音提高了不少,他嚴肅地說:“你想想看,小離就這樣離開扶貧點去市委辦,他憑什麼去?工作成績?還是有個人能力?總得有個東西給人看吧?”
“有什麼好看的?別人不都這樣嗎?”嚴芳香不滿地說:“爸,你到底想要他怎麼做呀?”
嚴書記滿臉嚴肅:“我不要他怎麼做,只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就行。別一心想着一步登天。”
“就去市委辦做個祕書,能算一步登天了嗎?”嚴芳香不屑地說:“爸,他這算什麼官呀?”
“對,這不算什麼官。做祕書行,但做張文志的祕書就不行。”嚴書記嚴厲地說:“高小離,你自己去找組織部,這事不能往下走了。”
高小離不敢反駁,他像從雲端突然跌落在地,滿臉青腫起來。
幾分鐘前,他還在爲自己即將踏入市委辦當一個祕書科長而狂喜,沒想到幾分鐘後,他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嚴書記堅決不同意他出任市委辦祕書科長。
看高小離不出聲,嚴書記嘆口氣說:“算了,這事我自己跟老張去說。你還是給我回寧縣去,一心一意給我將扶貧工作做好。”
高小離嗯了一聲,低聲說:“嚴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將工作做好。”
嚴芳香急得要跳起來,她花了無數心思說動張文志,要將高小離調進市委辦,沒想到事辦成了,卻遭來父親的強烈反對。
“高小離,你不能再去寧縣了。”嚴芳香紅了眼圈說:“你要敢再去,我就不認識你了。”
高小離爲難地叫了一聲:“芳香…..”
嚴芳香跺了一下腳,哇地一聲哭出來,轉身往樓上跑。
嚴書記嘆口氣,搖了搖頭對高小離說:“你去勸勸她。她小孩子不懂事。我告訴你一句話,伴君如伴虎。這個祕書你做不得。”
高小離認真地說:“我聽書記您的指示。”
“不是什麼指示,一句話,我不是害你,是在幫你。其他的話不要說了,就這樣決定了。你高小離安安心心回扶貧點去。這個事就不要再考慮了。”
高小離心情瞬間跌入低谷。他眼前原本鋪滿鮮花的道路剎那間已經是荊棘密佈。嚴書記當機立斷否定了他的前途,讓他在沮喪的同時,心裏暗自慶幸,失去了當官的機會,卻抱得了美人歸!
一得一失之間,他驀然明白過來,人的命運並非自己都能掌控。在得到的同時,失去的未必都值得珍惜。
他隱隱感覺到,嚴書記此舉,背後一定藏有祕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