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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珊瑚憐不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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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節風動蓮香,整個未央宮沉浸在荷露清風之中,別有一番雅趣,我低低笑道:“皇上有心。”

正殿爲柔儀殿,旁側各有東西別殿三座,環繞成衆星拱月狀。李長引我與玄凌入正殿,殿中刻畫雕彩,居香塗壁,錦幔珠簾,窮極紈麗。隱約聞得椒香細細,正是熟悉的椒房暖香。香意似細雨灑落,四處暈開,無所不及,兜頭兜腦的襲來讓人幾欲迷醉。玄凌輕聲嘆道:“昔日椒房貴寵,今又在矣。可當不沒嬛嬛了。”

李長忙笑着道:“是呢。論誰再得寵,這些年皇上也沒再賜過椒房恩典呢。”

我盈盈看着玄凌,“皇上厚愛,臣妾已不敢承受。”

玄凌只是笑,執過我的手,“再去看看你的寢殿,如何?”

寢殿便在柔儀殿後,轉過通天落地的雲母神仙折花插屏,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爲燈,珍珠爲簾幕,範金爲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牀邊懸着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榻上設着青玉抱香枕,鋪着軟紈蠶冰簟,疊着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着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爲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堪比當年潘玉兒步步金蓮之奢靡。如此窮工極麗,饒是我自幼見慣富貴,又在宮中浸淫多年,亦不覺訝然稱驚。

玄凌環顧許久,頗爲滿意,笑道:“佛前蓮花開三朵,又尤以五莖蓮花爲珍。佛母誕子而落蓮花,嬛嬛仁性佛心,蓮花最是適宜。”

我欠身屈膝,謙卑道:“柔儀殿如此奢華,臣妾不敢擅居,還請皇上讓臣妾別殿而居。”

玄凌扶住我,眸中沉沉盡是柔迷光華,“昭陽第一傾城客,不踏金蓮不肯來。(2)蕭寶卷給得起潘妃步步金蓮的盛寵,朕又如何造不起一座玉壽殿(3)來。你在外頭爲朕受了許多苦,朕今日所做的,不過只能補償萬一罷了。”他見我雙眉微蹙,柔聲開解道:“你不必心有不安,蘊蓉的燕禧殿也不啻簡素,朕把柔儀殿比着四妃正殿的規制來建,算不得奢靡。你住着喜歡就是。”他似想到些什麼,停一停道:“你無需忌憚宮中言語,未央宮種種佈置皆是朕的意思,皇後更着意添了許多,無人敢妄論。”

我澹然一笑,“說什麼補償呢,皇上言重,皇上與臣妾之間沒有這樣生分的話。”我溫婉言畢,心下只疑惑皇後即便順從玄凌,也只要情面上過得去便可,何須如此爲我大費周章。

有和暖的風湧過,鮫綃帳內別有甜香綿綿透出。見我微微疑惑的神情,玄凌笑吟吟道:“不錯,是鵝梨帳中香的味道。”

我微露讚歎之色,不覺含了一縷笑意,“此香原是南唐國後周娥皇所調,南唐國破後,此法失傳已久,不知皇上何處得來?”

“容兒素擅制香,此便是她的手筆。也難爲她,配了數千種香料才配得這古方,若換了旁人,必沒有她這分細心。朕有時不能安眠,聞得此香便會好受不少。”玄凌如此極口誇讚,便知這幾年安陵容如何聖寵不衰,平步青雲。我按捺住氣性,只想着要叫溫實初看過**能用此物。

我淡然道:“果真奇香,教臣妾想起棠梨宮的梨香滿院。”

玄凌微微懊喪,“正爲棠梨宮梨樹奇佳卻不能移植,才只好以此物代替。”

李長雙掌一擊,有內監領着宮女魚貫而入,滿面含笑道:“娘娘如今位貴身重,奴纔好好選了些人手添在未央宮。”

卻聽一聲歡喜的哽咽,“奴纔給莞妃娘娘請安。”

聲音如此熟悉,我鼻中一酸,口中如常道:“起來吧。”

一行數十宮女內監,爲首的正是小允子,他磕頭道:“惠貴嬪聽聞娘娘回宮,忙遣了奴纔回來侍奉,怕旁人伺候着娘娘不慣。”

玄凌聞言慨然,“論起對莞妃的貼心莫若惠貴嬪。只是她送來了小允子,不知身邊由哪個內監掌事?”

小允子道:“皇上安心,貴嬪處有小伶子伺候。”

玄凌微微點頭,我撥一撥戒指,似笑非笑道:“皇上久不去棠梨宮了吧?”

玄凌但笑不言,只道:“嬛嬛,未央宮比之棠梨宮勝出百倍,你可喜歡?”

我粲然向他一笑,曼聲輕盈道:“臣妾喜歡皇上親修未央宮的用心。”

他牢牢看住我,露出幾分欣慰的喜色來,興致盎然道:“朕爲你建未央宮,便要你長樂未央,永無傷悲。”

永無傷悲麼?繁華簇錦之下,誰又瞭然誰的哀苦之心,紅牆內外,只怕他終是要怨我了。

我轉首看着他笑,“若只一人長樂未央又有什麼趣味呢?皇上可要陪着嬛嬛纔好。”

他神色動容,將我的手攏在他袖中。良久,他吻一吻我的耳垂,低聲道:“朕先去母後處請安,你且沐浴更衣,朕晚上再來看你。”

我含笑送他出去,方喚了小允子進來,直截了當道:“本宮回宮,宮中可有異動?”

小允子微微低頭,“那起子娘娘小主說什麼,娘娘大可不必往心裏去。倒是”他沉思片刻,“聽說爲了大修未央宮,外臣們紛擾不止,上書皇上,連老相國極力反對,說”

我回過味來,驟然輕笑,伸手看着指甲上鮮紅的蔻丹,漫不經心道:“說本宮廢妃之身回宮已是聞所未聞,又如此張揚奢靡,是禍亂後宮的妖孽禍水,是不是?”

小允子賠笑不已,槿汐在旁道:“腐儒們只會滿口酸話,拿人做筏子顯自己清廉,何苦來哉?娘娘不必聽這些話,要緊的是”她目光微轉,只朝頤寧宮方向看去。

我連連冷笑道:“未央宮即便大修,也不至於奢靡如此,你沒聽得方纔說皇後更着意添了許多麼?我正想着她如何這般好心了,原來一壁哄得皇上高興博了賢良的名兒,一壁叫外頭的人只以爲是我狐媚惑主,才引得皇上這般,更落實我禍水之名。”

槿汐沉思片刻,好言勸道:“娘娘知道厲害即可,事已至此,思量以後要緊呢。”我點頭,只叫槿汐去請了溫實初來。

不過一盞茶功夫他便到了,我也不言安胎之事,只把鵝梨帳中香取了出來給他瞧。

他察看良久,鬆了一口氣道:“娘娘安心,這裏頭並沒有麝香一類傷胎之物,反而梨香清甜,是上好的安神之物。”

我放下心中疑慮,“本宮也是萬事小心爲上。”

“娘娘小心是應當的,”他略想一想,“只是微臣多嘴一句,此物用時並無大忌,只是點此香時房中斷斷不可放有依蘭花。”

我疑惑,“依蘭無毒,此物也有安神之效,莫不成兩者相剋麼?”

他臉上一紅,微微躊躇,“倒不是相剋,只是兩物相遇會使身熱情動”

我不覺面紅耳赤,肅然道:“宮中不許妃嬪擅用媚藥迷惑皇上,何人敢用此物?何況依蘭花更是少見了。”我大是不好意思,撥着香爐中半透明的晶瑩香料,轉了話頭道:“這鵝梨帳中香十分難得,須以沉香一兩、檀香末一錢細銼,鵝梨十枚刻去瓤核,如甕子狀,入香末,仍將梨頂籤蓋。蒸三溜,去梨皮,研和令勻,梨汁幹,才得香味純鬱。如缺了一分功夫,這香味便不純正清甜,安陵容如此苦心製得這失傳已久的古方,不這些年擅專聖寵並非沒有道理。”

“既然失傳已久,娘娘如何得知?”

我悵然撫過珊瑚欄杆,輕輕道:“昔年甄府鼎盛之時,本宮曾在一本古書中見過一次,如今人去樓空,即便書在也被蟲蟻咬盡了。”

溫實初溫言道:“娘娘有孕不可再出此傷感之言,以免憂思傷身。聽臣一句,既然回來了,那麼不怕沒有來日。”

我一時默默,吩咐了沐浴薰香,只靜下心思等玄凌回來。

如此一夜溫柔,次日清晨,我四更時分便起牀梳妝,槿汐在旁道:“娘娘起的好早,昨日禮儀辛苦,怎不多睡一會兒呢?”

我笑而不語,只叫挽了一個宮妝最尋常的如意高寰髻,簪一枝小巧的三翅鶯羽珠釵押發。一件七成新的雲雁紋錦滾寬黛青領口對襟長衣,花飾是衣料自有暗紋鏤花,連常見的衣領刺繡也一併略去,只在袖口疏疏繡幾朵淺黃色的臘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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