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走。”
許城說完率先走了出去,乾枯的枝葉鋪滿了整個山路,一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聲音響徹整個山谷。
日頭漸漸西斜,山上的天色比在村裏的要更黑一些。
出發之前他知會了王佳明一聲,王佳明表示他正帶着人趕過來。
緝毒隊上下十五個人亦步亦的走着,渾身緊繃保持着警惕性查看四周。
驀地,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慘叫聲,緝毒隊的所有人都身形一振,不約而同的朝着聲音的發源地跑了過去。
山上有野物,村裏的人除了捕魚之外還會上山狩獵來貼補家用。
眼下他們所看到的便是剛纔尖叫的女人。
女人跪在地上,臉上慘白一片,額頭上冒着巨大的汗珠,而雙腳則被捕獸夾牢牢的禁錮,鮮血順着夾子流在了地上,把枯葉都染成了鮮紅色。
王夢楠要上前,許城伸手攔下。
“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此刻山裏的視線並不好,如果有人躲在稍遠些的地方藏着,肉眼根本看不見。
許城上前替女人查看傷勢,其餘幾人自發的將他圍成圈護在了中央。
許城低頭看着捕獸夾問女人:“你被困在這裏多久了。”
女人低垂着頭,聲音很低,悶聲回答:“沒多久,幾分鐘。”
“你是這裏的本地人?”許城聽出她說話有很重的口音,便開口問道。
女人隱忍着痛意點了點頭,目光期冀的看向許城,“你能不能幫幫我。”
許城的眼珠一轉,不懷好意地勾脣一笑,“你既然是本地人,那麼不可能不知道山上哪個地方會有陷阱,更何況這些不瘦腳本就是你們自己佈置的。說吧,你剛剛遇到了什麼,或者說是什麼人只是你這樣做的。”
女人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目光躲閃着不願回答許城的問題。
許城也不急躁,笑眯眯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受了什麼脅迫,竟然能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嗯,你也應該知道捕獸甲的威力有多大,再這麼耽擱下去,恐怕你的兩條腿就該廢了。如果你告訴我剛剛遇到了什麼興趣,我可以派人把你送去醫院及時進行救助。如果你仍舊不說實話,那我也無能爲力了。”
女人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緊咬着下脣一言不發。
“我不催你,給你三分鐘的時間,你要是想好了就主動告訴我。”
許城說罷站起身坐到了一旁。
緝毒隊的其他人也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紛紛站到一邊,目光灼灼的看着女人,使得女人的壓力越發的大,面色也越來越慘白。
在這種情況下,時間就顯得十分緊張和急迫。
許久後,女人終於承受不住壓迫主動朝着許城招了招手。
“我剛剛碰到了兩個人,他們手裏拿着槍,他們告訴我要是想讓我丈夫活命就按照他們說的做。”
“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女人抬手指向西邊,面上神色有一絲慌亂。
“你們能不能救救我和我的丈夫,我們兩個是無辜的,什麼事都沒有做。”
“無辜?”許城冷笑了一聲,“你可一點兒也不無辜,你剛剛是從東邊的方向跑過來的,可告訴我們的方向卻是西邊,到現在你還在包庇。”
女人沒想到許城會看出她的謊言,頓時亂了陣腳。
奈何雙腿受了傷,動彈不得,此刻就算是想跑也沒有地方可去,
許城重重的哼了一聲怒道:“都到了這種時候還不打算說真話麼?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要是讓他們跑出去,你知道會有多少家庭因爲他們毀於一旦麼?”
“你以爲你收了他們的錢是好事,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兒子或者你的丈夫,就有可能因爲他們誤入歧途!”
女人被說的嘴脣不住哆嗦,目光飄閃着不敢與許城對視,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許城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盯着女人,“現在,告訴我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東邊的山坡底下有個山洞,我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藏在那裏,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女人語氣顫抖着說道。
“追!”許城喊了聲,帶着所有人向那個方向追去。
王夢楠替女人處理好傷口,用自己隨手攜帶的白色手絹包紮好傷口後她低聲道:“不以惡小而爲之,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爲你無心的一個舉動會毀壞掉多少家庭,而你自以爲的包庇也會給我們警察辦案帶來很大的困難,希望你以後別再這麼做。”
說完王夢楠嘆了一聲氣,加緊腳步追上了許城等人的步伐。
錢是萬能的,但也不是萬能的。
才能解決許多的麻煩和問題,但同樣的也會給許多家庭帶來毀滅性的傷害。
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因爲錢而違背了自己的本心和原則。
王夢楠從來不覺得人性是險惡的,可直到真正成爲了人民警察的這一刻起,他才明白,原來人性中不只有善和正義還有惡和黑暗。
而身爲警察需要做的就是引導每個人宣揚善的一面,他們的責任十分重大。
天色越來越黑,山谷中密佈的樹林遮擋了視線。
尤其他們在明而孫明青和宋煙在暗,形勢與政策就愈發的危急。
走到女人所說的山洞門口,洞裏面漆黑一片,根本沒有人影。
高志明忍不住說道:“我們該不會是被那女人給騙了吧,看她那個樣子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人,興許經常做這種事情。是不是他一開始說的方向纔是真正的方向。”
許城陷入了沉思中。
他們已經追捕了整整一下午,但到現在爲止仍舊一無所獲。
這時王夢楠走到江靜雲跟前,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
“江警官,我突然想起來鑰匙扣上有一個小手電筒,你試試看能不能用它找到一些線索。”
江靜雲道了聲謝,接過手電筒細細查看着山洞內的景象。
山洞裏面有許多幹枯的雜草,牆壁兩邊還有被樹枝劃過的痕跡,可以看出這裏面是村民常來的一個避雨所。
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的東西,沒有辦法確定孫明青和宋煙確實在這裏待過。
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因爲天色又陷入了絕境中,緝毒隊所有人都有些灰心喪氣。
這時許城的手機突然響了,電話是王佳明打過來的。
電話那端的王佳明語氣十分的焦急,他匆忙說道:“你們現在在哪兒,我這邊發生了一些狀況,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趕過去,孫明青和宋煙逃走了嗎?”
最後一句話讓許城的心情瞬間降到了最低谷,他沉悶的開口:“還不知道,有線索,但山上太黑了,什麼都看不到,沒有辦法進行全面搜尋。”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我都懷疑這些村民是他們提前佈置好的。”王佳明忿忿的說着,又道:“用不用跟宋局請示一下,讓他再派點人過來,就我們兩隊人想要抓住孫明青這個老油條有點困難。”
“不用,你想辦法不要跟村民發生正面衝突,我們會繼續進行包抄尋找他們兩個的下落,下山的入口就只有一個,等到天亮一切就都好說了。”
“好,你們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許城輕描淡寫的把消息轉告給衆人,衆人的面色都十分嚴肅,神經也相當的緊繃。
在這種情況下刑偵隊的人趕不過來無疑加大了他們搜尋的難度,一切就如王佳明所說,好像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一樣。
江靜雲朝着許城招了招手,兩人走到一邊低語。
“你有什麼想法。”
江靜雲的眼神很亮,在夜色下向是會發光一般,灼灼逼人。
許城目不轉睛的盯着他,喉頭一緊。
江靜雲道:“你願不願意跟我賭一把,讓他們下山,你跟我單獨追捕孫明青。”
許城愣了幾許,怔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