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潑墨,濃得不見星月,這一個區域在皇宮是禁地.
最恐怖的禁地.
燈火絕跡,伸手不見五指.
大白天尚能見到深深庭院中高聳的樹木,纏滿高牆的綠枝藤條,還有偶爾一閃的紅蕊笑於風塵,但,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這裏也是內侍不敢多看一眼的禁地.
怎麼形容呢?
就好像每個人心中不敢想起的最深最恐怖的惡夢活生生呈現在眼前一樣.
鐵門深鎖,也隔絕不了那散發出來的重重陰冷鬼魅之氣,好在從來不需要人送食物或是日用品進去,也不必打掃清理,即使是最悍勇的軍人聽到禁地也會愀然變色,聽說,在夜裏,那個地方,會發出如同來自地府的嘆息聲,幽悽哀苦,聞者幾欲發狂.
而這一夜,同樣是漆黑一團,視力看不到一切模糊的存在,但,卻有一雙眼,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是亮得晶光燦燦,說不盡的流波瀲灩叫人魂爲之奪.
“火鳳凰,一瞬的光輝,他dd是什麼人啊?”
聲音清悅之極,卻隱隱含着一種無法言喻的張力.
那個人,明明有能力抵抗,卻不願和自己動手.
就算明知如此會是死路一條,也不肯與自己爲敵.
“瞬,你不記得哥哥了麼?我們的名字,是連在一起的,一瞬的光輝啊,我是一輝,你是光瞬.”
光瞬dd
那個已讓他拋棄的名字.
“想起你自己是誰吧,你是我最親愛的弟弟,是我永遠忘不了的瞬啊!”
他的血,已經染紅了土地,卻固執地盯着自己,仍是毫無怨意,眼中是深深的憐惜,那樣的溫柔,居然在一瞬間讓他有刺痛的感覺.
不是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感覺嗎,怎麼會在這一瞬間有了波動?
他寧願爲他而死也不肯對他出手.
“你是瞬,你是瞬,從來便不是我的敵人,而是我發誓要保護的弟弟.”
保護?永遠?多麼可笑的誓言啊.可是,爲什麼,他的血會在自己心上流淌?
他的身上,也有他的血.
柔軟的脣,壓在自己冰涼的脣上,燃燒的血自喉間滑下,入腹,攪拌着,翻煎着,他避不開那依然鮮活的血.
火鳳凰!
一瞬的光輝!
自己一向冰冷的血,似也有了溫度,那個人,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讓他有了原來人間仍有溫暖啊的動容.
合上眼.
太長久之前的感覺了.在自己被帶到這個地方之後,他的感覺便被逐漸剝奪.那個時候,自己是幾歲?四歲,還是五歲?
被無微不至地呵護着關懷着,當成了整個世界,以爲這便是幸福,卻不知只是惡魔的遊戲.
什麼都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整整一年,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所有他喜歡的,全以殘忍方式在他眼皮下毀滅,所有他的憧憬,全被徹底擊潰,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總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信心之後再給予致命一擊,全是假的,全是他的手段而已.
欺騙,出賣,背叛,利用,踐踏,丟棄,躲避,陷害.
“我只想讓你知道,這個世上,沒有值得你保護的人,也沒有值得你珍惜的東西.”
“你的血統本來便是來自於黑暗,卻又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純潔模樣,真是叫人反感啊,小瞬,徹底斬斷你的希望之光讓你完全屬於黑暗便是潘朵拉最大的心願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是冷的呢!”
“有不甘不忿的話,便來報復啊,你有什麼力量可以對付我呢?我,可是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可以供你發泄啊,小瞬,想要對付我,便要有更強的力量,一旦心軟便有了致命的弱點,一次的挫敗便會是永無翻身機會,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潘朵拉!
你一無所有嗎?你沒有恐懼的東西嗎?
他扯出一抹笑,你說我是黑暗之子,那麼,便讓我送你一份來自黑暗的禮物吧.
手在胸口一按,彷彿能感受到那有生命力的黑漿在體內流竄過,一個叫人渴望的禁忌,他直覺知道,那黑沉沉的最裏面,是在等待覺醒的黑暗主宰.
那個島嶼,在呼喚着自己.
“有他的消息了嗎?”他輕輕地問.
暗中,傳來恭敬的回答:“稟主人,已發現冰河的蹤跡,也傳達了主人的旨意,目前他並無轉變前行方向.”
意料之中.
“他們呢?”
“回主人,紫龍和紗織兩個時辰之前抵達聖爾斯,半小時辰前紫龍拜訪了顧命大臣悖斌.而紗織足不出門.”
主角都到齊了呢.
等待他們的,是無法改變的未來.
冰河一定會來的,爲了紗織,爲了紫龍,他一定會來到聖爾斯.
冰河,必須死.
那個島嶼,冰與火的天外天,封鎖了外來都闖入的可能,只有冰或火的崩潰纔有機可趁,火鳳凰,他是不會動他的,所以,只有冰,他必須消失.
一輝,你是我第一個想要得到的人.
曾經在你心中佔着位置的人,我都不許她的存在.你是我的,只屬於我一人.
所以,紗織,也必須消失.
那個女子,莫名地讓他不順眼,甚至於,動了殺機.
那天,只是一瞥,她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讓他起了一種怪異之極的排斥.
想要將她撕碎成千萬片,想讓那雙眼因哭泣而容不下其他東西.
一輝的情人,他在島上的情人.
但,再也不是了.
任何人也不能搶去他在乎的人.
哥哥,這是個陌生的稱呼,卻也是最深遠記憶中無比熟稔的溫暖.
我唯一想要的人,只有你而已.
雜草,便必得剷除掉.
即使是再微小的威脅,也不能存在.
閃電劃破夜空,天邊的雷鳴聲也大作,轟隆連響,下一瞬,一棵高高的樹被霹中應聲而倒.
電光石火中,映入一個雪樣的身影.
雪玉樣的肌膚,比隨意裹在腰間的白毛巾更爲耀眼,滑膩瑩晶的□□胸口,掛着一串藍幽幽的珠子,中間是一隻火鳳凰的紅玉墜子.
黑得不可思議的髮絲半掩着臉,只見到星光熠熠於黑幕中,一如鑲鑽的夜幕.
一個正在發育中的纖弱少年.
只是一閃的電光,便讓整個禁地因他而閃亮起來.
重歸黑暗.
“冰河,紫龍,兩人聯手的話,我也沒有把握取勝.”那兩個人,自赤國傾城一役,天下皆知,他計劃培養宛若爲對手,要的是可以抗衡聖爾斯的勢力,奪走潘朵拉的所有,然,她輕易讓那兩人擊敗,實在是讓他失望.聖域的長老已出動,想是接到聖劍的消息,然,至今仍不知曉是否真有聖劍又落在何人手中.
無妨,紫龍啊,他的野心不在宛若之下,以他取替宛若好了.
紫龍,他一路走過,不動聲色地聯結了流泉,淨土,赤國,現在目標是聖爾斯,他樂意成全他,不過,也得他通過他的考覈.
“當紗織與冰河與死神近在咫尺,紫龍,你會有什麼樣的選擇呢?”
你要權勢,你要天下,我都能與你合作,相互利用,但,紫龍啊,你是不是能狠下心腸不顧同伴的生死呢?你,肯不肯賠上自己的一切來換取他們的安全?
可是,你不會知道,這是註定沒有勝算的選擇.
迷宮,有去無回的場所,那裏便是冰河與紗織的最後墓地.
就算是神通廣大,也逃不過心魔.
即使是你,紫龍,也必輸無疑.
迷宮,一隻吞食人之精氣的怪物.
凡是有想要的東西,有所希望,有所渴求,便逃不過迷宮的吞噬.
人世間,誰沒有想要的東西?誰沒有放不下要緊緊抓在手的奢望?誰沒有要全力去奪取去保護的東西?誰能逃得過一個貪字?
他是放棄了一切,包括他的名字,才全身而退.心中清楚,那是潘朵拉對他的最後試煉.
可是,潘朵拉也沒能料到,一輝以他的血,喚醒了他死水無瀾的渴求.
浴火重生.
那是他們的血統所特有的生生不息的蛻變本能.
他能興奮地感應到一輝離他更近了.
他已踏入聖爾斯.
同是在這一夜,風雷四起.
一輝踏入了聖爾斯的帝都.
夜無星月,風雲鋪蓋,預示着將有一場暴風雨,極目遠眺,是不見盡頭的滾滾黑雲.
他舉起手,在這一刻,所想的不是血肉相連的弟弟,不是他來此尋找的那個人.
而是那張淚臉.
指尖彷彿可以感受到那燙人的熱度,從她的眼,滑下臉,再到他的手,炙痛且有莫名的糾痛,那淚,如滴在心,在那空蕩蕩的一角,因爲炙熱而生痛.
她dd是誰?她認識自己嗎?爲什麼,她那慘痛的眼神叫他無法忘懷總是在不經意間便扯痛他的神經?
你是誰?
他輕輕問出聲來,是誰呢?爲什麼我會覺得你的淚是爲我而流因我而起?爲什麼,本來淡漠無波的心會有某種溫柔的愴涼?
那個時候,如果幫你抹去那些淚,是不是,就會安心一點?
“你不是dd來找我的嗎?”
“你,你dd對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嗎?”
他閉上眼,拋不下她的破碎的話語,還有,她悽楚的淚.
如果自己一直一直沒遇上她,沒有再去見她,她是不是會一直一直地哭泣?會有人爲她擦拭滿面淚痕嗎?
她在他的生命,到底佔據了什麼樣的位置?
請你不要再哭了,等我找到瞬,我,一定會去找你的.請你,不要哭,不要這樣一直一直地傷心,這樣地傷心,讓我dd心神不寧,心煩意亂.
手按在胸口,他睜開眼睛,冷澈的眼,是篤定與不疑.
是啊,只要他找到了瞬,將那個命令轉達,他便可以去找那個叫自己放不下的人了.
只要再等等dd
*** *** ***
大祭師看着天氣,慢慢籲出口氣.
聖劍,明明已經出土,爲什麼,沒有女神的消息?紫龍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在天的那一頭,星光奇異地搖晃不定.
會有什麼事發生呢?
女神的轉世,能不能守住希望?
他,趕得及嗎?
聖爾斯啊,是一個將會扭轉許多人的未來的地方dd
*** *** ****
冰河躊躇不前,真要繼續前行嗎?
前面是他所嚮往的雪白天地,是他可以長此老去的歸宿,可是,後面,卻有他的同伴,有他的潛藏的熱情.
前行會是平安,且無風浪.後行,卻是兇險重重,閃爍不定.
媽媽在呼喚他.
但,紗紗那瞬間痛到極點的小宇宙叫他猶疑.
他幾乎能碰觸到她破碎的心.
紫龍啊,還不能確定他的心嗎?
抬頭,望天,風起雲湧,明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叫人窒息的寧靜啊.
對不住,媽媽.
他毅然決然地轉身,--我不能丟下紗紗,不能在不安心的情況下放開一切,必須有個了斷啊,紗紗,還有紫龍,還有,一輝,與善惡未明的瞬.
雪白的身影浮光似地掠過.
*** *** ***
紫龍踏出厚重的大門時,天氣更沉鬱了,沒有一絲叫人喘氣的餘地.
一切,都就緒了.
他垂眸,微微一笑,紗紗,不是要對付你,只是,你不應該是神的化身.
我只要取走你的神的外衣而已.
你,無論如何,都是紗紗,我們的紗紗,而不是神的化身,沒有聖劍的女神,便不是女神了,是不會讓人承認的女神.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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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此時此刻.
深深內院,一燈如豆.
紗織若有所思地注視着如一泓秋水的劍,容色淡淡,於燈光下如籠夢中.
明天啊,雅典娜,便是你在五千年前已預先設下的局麼?你可有信心能如願以償呢?
我有你的記憶,但,我不是你,只是,你的深切悲傷,便由我爲你劃上句號吧.
那種痛徹心骨的苦楚,一次已經足夠,一生一世,一次便是千百年的彷徨.
雅典娜,你,可後悔五千年前的選擇?
那個時候,大地被鮮血染紅,民不聊生,哀鴻遍野處處是愁雲慘霧,爲了正義與和平,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以爲不會後悔,以爲個人的痛苦比不上天下蒼生,是的,個人是緲小的,然,沒有個人的存在,別人的苦樂,人間的榮辱對他們又有何意義?
“我不想有下一輩子,不想再要遇上你,你是女神,你根本不會明白我們的痛苦,你可以輕易地捨棄人的所有,但,我們不一樣.”少年悲傷地看着她,曾以對她崇拜傾慕的深藍的眼,盪漾的是刻骨銘心的痛,只是看着她而已,已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你知不知道,永無休止的戰鬥,永遠不變的你,捨得下我們的你,心中沒有我們的你,是何等地殘忍與無情啊?讓我寧願煙飛灰滅也不願再遇上你再讓命運隨意揉揉捏!”
就在她的眼前,少年切斷了生機,活生生地,煙飛灰滅,拒絕她的援手dd
我不要有轉世,不要再遇上你.
他以無比慘烈的方式,徹底消失.
所有的少年,都沒有名字,只以顏色相稱.
藍,藍,你對我的怨恨如此之深甚至於連可能的機會也不肯給我嗎?
理所當然的真理,有了裂縫.
錯了嗎?爲了天下和平而舍下一切,是錯的嗎?被神所選擇的少年,不覺得是榮耀嗎?在他的笑容裏,到底有多少的苦澀與不甘?
動搖,是呀,在藍消失的那一刻開始,她有了心痛的感覺.
到底,自己的天下至上,個人幸與不幸可以不顧的想法是不是真的正確無誤?
“你,背棄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當作祭品獻與天下蒼生,我受夠了你的大義凜然,雅典娜,如果你心中對我還有一點的不捨,這最後的約定,你一定一定不可以再忽視.”溫和的眼,聚積着風雨,深深之處,有陰鷙的火花,低低的呢喃下誓言,“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最後再相信你一次,不守約的後果,會是神也承擔不起的驚變,我的耐心,不是如你的戰鬥永無窮止的啊.”
從前,自己總讓他說頑固不化,太過於因大失小,不認爲是如此,她只是履行她的天職而已,她是神,他也是神啊,應該明白,人的七情六慾神是不需要的,就算有,也是極淡極淡.
他對她的疼愛與容讓,她是知道的,只是,以爲他不會介意,以爲總有時間,神是有漫長的歲月去相互瞭解彼此融會的,不是嗎?
在對方縱容的眼光下一次又一次地抱歉,不好意思,釋,我走不開,真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辦,不行啊,再等多我一下好不好?下次再補給你好不好?釋最好了,只有釋,會一直一直地等我.
dd你幾時纔會爲我投入注意力,只爲我而想念一天?
dd不要當女神,我寧願,你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會將我時時掛在心頭.
dd你心中,到底有沒有過我?你有沒有看重我們的情意?還是,你眼中只有天下,心中卻無一人,根本便當我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你到底有沒有感覺?
不,她不是沒有感覺的.
她也會心痛,也會因某個人而暫時忘了使命.
dd我不要你的偶爾,不要你的暫時.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會將你所看重的一切,搶走,毀滅.
dd你,真是無情哪,最後一個約定,都可以不當一回事.
dd我已累了,厭倦了總是等待.是你的錯,你,負了我.
如果真是無情的話,爲什麼,會有如此深切的悲傷?
隳天之罪.
神,也會因爲自己的情感而失控,光明的神,轉向黑暗的懷抱.
黑帝斯!
爲什麼要在事情不可收拾的時候也恍然大悟自己的感情?
至痛,至傷,無法重回從前,再也見不到他溫柔脈脈的眼神,再也無一句不經意的怨言,他,已成魔,不再是她的釋,不再是她深深悲慟的釋.
明明已是崩潰的神志居然能清醒地結束最後一戰.
然,在他冰黑色的眼眸下,女神落下了第一滴淚.
“你,從今以後,除了黑暗血統再不會對其他人動心,無論你轉世了多少次,總是如此,得到了,然後失去,不得善終,光明與黑暗糾纏不清,直至神魂俱滅.”他吐出了一個重重束縛的詛咒,扭曲的笑意,無比的悽美,妖豔,“雅典娜,我,不會放過你的,下一次,換你向我俯首稱臣.”
她贏得了天下的和平,至少保住了五千年的安定,但,她也失去了一切.
她身邊已沒有人,心如槁灰.再沒有人能讓她爲他真心地愛嬌一笑.
她是孤單單的一個.
“五千年後,我必重返,但,是爲了放你們自由.”
最後的意志,將自己的神聖的血,流至最後一滴,融入劍中.
五千年後,我將歸還你們的自由,收回神的束縛.
白,紅,黃,黑,對不住.
還有,dd藍,原諒我.
會後悔嗎?有第二次選擇的話,她會不會走上不同的路?即使是神,也有辦不到的事,她,也不能.
她的所有記憶封在劍中,爲了唯一的私人的心願,她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再無轉世的可能,於她奉獻所有的大地上,香銷玉殞.她會留下預言,只爲了五千年後某個能喚醒劍的人的出現.
藉此還清她虧欠少年們的債.
其實,並沒有女神的重臨.
當黑帝斯再度甦醒,天下的安危,她是無能爲力的了,她唯一能做的是,讓少年們不再失去自主權.黑帝斯,最深最痛最溫軟的愛,早在五千年前,我已失去了你.
沒有了你的天下,於我,還有什麼可留戀之處?
不如,與你同歸塵土.
五千前便設下的局啊.
紗織淡然一笑,明天,她所愛的人,她所關切的人,她所戀戀不捨的人,都會在場呢,雅典娜,你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誰也不能束縛住他們自由的翅膀.
你最終還是爲了他們而不惜流盡最後一滴血,想來他們再再有怨恨,也不得不低頭了.
我能爲了他們而不顧自身安危,然,更是爲了他們,而要好好地保重自己不讓他們擔憂,明天,會是戰勝了心魔放飛自由呢,還是,自不量力地煙飛灰滅?
我選擇了相信.
相信自己,相信他們,相信dd我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