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賀子婦的媵產一直是給一個商人賃居的,因爲張家要得急,那個商人並不高興,卻也不敢與張家交惡。之前,劉病已是張家蒼頭陪着來的,他沒有敢多說,這會兒,見劉病已與一個少年輕身而來,便起了心思,不過,卻也是客客氣氣地將兩人請了進去,在北堂設席,好言相待。
不過,劉病已也罷,張彭祖也罷,都是極會察顏觀色的人,一見商人這般舉動,兩人心裏便犯了嘀咕,又交換了一下眼色。於是,等坐下之後,兩人便順着那人的話頭,不經意地點明瞭自己的身份。
“公子乃右將軍之子”相較劉病已的宗室身份,最讓這個商人驚訝的還是張彭祖的身份。
——大漢宗室說着好聽,若不是諸侯,權勢上也不比尋常人家高多少。
——不見多少宗室雖然有免事算的權力,卻仍然被攤派上嗎?
——右將軍就完全不同了。
——能在長安城中久居的商人怎麼可能一點都不清楚朝廷的事呢?
——如今,大漢的公卿百官中,霍光是第一人,張安世就是第二人。
商人不敢再耍什麼心思了,客客氣氣地介紹了宅子的情況,格外強調了哪裏他自己後置的。
張彭祖是公子心性,耐着性子聽商人說完了,便一揮手,極大方地道:“君之物多,吾等亦不急,君且說需幾日。”
商人的神色一僵,隨即便瞥見劉病已一臉哭笑不得的神色,心中頓時一鬆——看來,還是有一位是懂事的。
於是,這位商人又按捺下性子,卻是不再看張彭祖,而是對劉病已客氣地言道:“我見公子尚少,卻親自處置宅事,私以爲尊家並無大人在堂主事,不知然否?”
劉病已笑了笑,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