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遲了……)
暮秋時節,百草凋折,萬木成枯,天地之間瀰漫着無法抗拒的蕭索肅殺之氣。
從一早起身,桑弘羊便感到泰山壓頂似的緊張在全身流竄,讓他連喘息都覺得困難。
他的妻子一邊爲他着裝,一邊小心地覷着他的臉色,幾番欲言又止,終究只是沉默地服侍着夫君用了旦食。
疏寮瑣窗外已現破曉之色,桑弘羊默默放下木箸,抬手正了正頭上的三梁進賢冠,隨即起身,陪坐在食案左側的妻子跟着起身,在他身邊默默地爲他整理一身玄黑的朝服。
從衣衿到衣裾,妻子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要鄭重審慎地思考許久,有種無法掩飾的拖延意味,桑弘羊卻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着。
無論多麼慢的動作,都始終有做完的時候。妻子的手停止了動作,卻緊緊地攥住夫君的衣裾,不肯放開分毫。
桑弘羊沒有掙開妻子的手,默默地等了一會兒,他閉上眼,隨即又睜開眼,伸手輕觸妻子的頭頂的髻,結束整齊的髻中隱約可見銀白的絲,桑弘羊心中不由一痛,手緩緩挪開,往下輕撫妻子的鬢、臉頰,最後稍稍用力抬起她的下頜,於是,妻子臉上的淚痕再無遮掩……
“吾君……”他的妻子驀然回神,轉頭,抬手,以袖掩面,隨即深深地俯下身子,悲慼懇求:“吾君不能迴避嗎?”
桑弘羊沉默着,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靜靜地望着通向外間的門戶。
也許很久。也許不過片刻。桑弘羊無法判斷。他只知道。他地妻子終於安靜鎮定地俯身行禮:“子珍重。”
桑弘羊默然回禮。舉步離開。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