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多數人一週的前六天播種野生燕麥，然後我們在星期天去教堂祈禱莊稼歉收"
"拉娜?"喬西困惑的聲音迴盪在我的腦海中，把我從一個充滿了糾纏在絲綢窗簾裏的大貓大狗的朦朧夢境中拉了出來。索爾的大舌頭舔了舔我的臉，把我奇怪的夢想變成了更奇怪的現實。
"哦，討厭!"我從他身邊滾開。
"拉娜!"喬西尖叫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震動四壁的低吼聲，我想起了沙發上的科琳。
"來了!"我喊了一聲，跳下牀，掀開被子蓋在堅持要睡在我身邊的索爾身上。他掙開繩子，跟在我後面進了廚房。
科琳讓喬西退到我廚房的桌子旁邊。當她對着她認爲是不速之客的人咆哮時，口水從她的嘴裏溢了出來。也許她不喜歡我，但至少她知道如何做她的工作。
"趴下，女孩!"我喊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覺得自己好傻。科琳的咆哮聲幾乎立刻停止了。她挺直了身子，滿意地嗅了嗅，騰騰地回到長沙發上。
"你什麼時候決定養狗的？狗?"喬西看到我身後的索爾問道。
"我沒有。我打了個哈欠，用手摸了摸仍然被口水弄溼的捲髮，然後看了一眼廚房水池上面的鬧鐘。當時是凌晨五點。
"你這麼早來幹什麼?"
"我想和你談談,"她開始說，並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睡不着。我整晚都沒睡。"
"哦。"
"那麼，瑪麗克給你買了兩條狗?"她鬆開了拳頭，僵硬的姿勢也隨之放鬆了。
"實際上，他們是地獄犬。來點咖啡嗎?"
"當然。"
喬西已經穿好了上班的衣服，但我們還要兩個小時纔到那裏。我還沒打算換掉舒服的睡衣呢。
"你不是要爲地獄犬頒發執照嗎?"
"已經搞定了,"我一邊往過濾器裏舀咖啡渣，一邊回答。
"他一定很喜歡你，對吧?"
"我想是的。我們將看到他們今天的表現。"
我打開咖啡機，和她一起坐在廚房小桌旁。三百年後，你會認爲我會有更好的傢俱。我決定把它放在我下一個購物清單的首位，如果我能活到下次再去購物的話。
"凱文在我家過了一夜。他還在睡覺。我一會兒回去叫醒他。"喬西把膝蓋抬到胸前，把靴跟鉤在椅子邊上。她的長袍像裙子一樣展開在她周圍。她是怎麼做到這麼好的，我從來不知道。我穿着同樣的衣服，看起來就像一個垃圾袋，想要冒充鬥篷。
"昨天是另外一回事,"我說。
"還有別的嗎?"她的眉毛皺了起來。"我不確定格裏姆是否有足夠的財力讓我們冒着生命危險來升職。我們沒有靈魂。如果我們死了，就不會有來世了。"
"對。我們所期待的只是在破敗不堪的公園裏建一座紀念碑。"我嘆了口氣，想起了索爾的追悼會。
格裏姆有一尊我已故的導師的雕像，戴着他的牛仔帽。當他收集到他的第一個牧場主的時候，他是如此的興奮。這個靈魂給了他這頂帽子作爲紀念品。我不記得曾經見過索爾沒有它之後。他是我收藏西部老電影的原因。我真希望他能活到和我一起看這部電影的時候。
"你認爲格裏姆爲什麼選擇我們而不是一些經驗豐富的收割者?"喬西雙臂交叉在桌子上方。
我張開嘴，然後閉上了。我幾乎肯定我不應該分享我所知道的。格裏姆曾威脅要投票讓馬利克離開委員會，這是前所未有的，格裏姆也沒有空口威脅。瑪麗克信任我。卡迪加信任我。喬茜也信任我。不是我不信任她。但是當我想要告訴她真相的時候，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你沒事吧?"喬西把一綹頭髮掖在耳朵後面，雙腿滑到桌子下面。
"是的。"我把手放在大腿上。
"怎麼了?"
"沒什麼。"
咖啡機裏的最後一點咖啡一滴滴地消失了，喬西站了起來。她翻遍了我的櫥櫃，發現裏面有兩個馬克杯，上面手繪着五顏六色的世界末日場景。幾年前，加布裏埃爾因爲在我的沙發上嘔吐而把它們送給了我作爲道歉的禮物，那是一件比桌子更需要更換的傢俱。
"也許你可以問問荷魯斯發生了什麼事。"喬西把她的杯子裝滿了，但是留下了足夠的空間放糖和奶油在我的杯子裏。
"我不認爲荷魯斯知道任何事情,"我說，從她手中接過杯子。"他可能用自己的服務換取更多的靈魂。最後一個不應該去Duat，但你看到格裏姆命令我們把它帶到那裏是多麼迅速。"
我喝了一小口咖啡，然後就喝了一點，索爾就撞到了我的腿。他好不容易把盤子打翻在頭上，然後跌跌撞撞地走向我，直到聽到我的聲音。
"媽的!"我猛地把滾燙的衣服從我的皮膚上扯下來。"等等，索爾。"我放下杯子，把盤子從他頭上扯了下來。當我打開衣櫥去拿他的食物時，他的尾巴重重地落在地板上。科琳也坐在冰箱旁邊，等着喫早餐。
"索爾?"喬西朝我笑了笑。"你開玩笑吧。另一個呢?"
我微笑着把餐盤放在地板上。
"不,"她笑着說。"你沒有!"
"是的，那是科琳。我更願意相信他們已經轉世爲地獄之犬。不管怎樣，這讓我感覺好多了。"
"只要管用就行。"她笑了，看起來比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好多了。
我抓起一條抹布，把它壓在我咖啡漬的頂上。"那麼，你願意再次與荷魯斯合作嗎?"
"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看他，阿波羅已經回到奧林匹斯山了。你知道，凱文還年輕，現在已經崩潰了，但是我覺得和他約會會更容易些,"她笑着說。
"我在想既然科琳已經走了，格裏姆會把他指派給誰呢?"死亡聽起來就是不對勁。我們被認爲是不朽的，但是像大多數不朽者一樣，如果你沒有一個宗教追隨者，也就是粉絲羣，那麼就會有很多漏洞讓你走向死亡。
"我不知道。"喬西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我得去叫醒他。"她喝完咖啡站了起來。"我一個小時後回來。"
"我會準備好的,"我嘆了口氣。
她點點頭，溜出了我的公寓。
索爾和科琳喫完早飯後，我拉上浸滿咖啡的背心去穿衣服。
我前一天穿的那件沾滿血跡的外套，現在還堆在浴室地板的角落裏。這次我決定穿一些便宜的衣服，選擇一條破舊的牛仔褲和一件黑色背心。如果我要和成羣的惡魔戰鬥，我會在這樣做的時候感覺很舒服。在整理頭髮之前，我把工作袍子蓋住了所有的東西。我又一次選擇了方便而不是時尚，梳了個馬尾辮捲回去。
喬西還有四十分鐘纔會回來，所以我就通過清洗和磨削鐮刀來打發時間。我需要投資一個新的武器，一個更適合抵擋惡魔的武器，但是現在鐮刀必須這樣做。
索爾和科琳正在門口等候，喬西順從地帶着凱文回來了。他看上去神清氣爽，一點也不像我前一天見到的那個迷路的小男孩。科琳跳起來快速地嗅了嗅，然後坐到了索爾身邊。
"地獄犬。不錯。"凱文笑了。
獵犬跟着我離開了公寓。我知道它們只是小狗，但是它們在身邊給了我一種新的安全感，我喜歡這樣。我們都擠進了電梯，還有一個嚇壞了的nephilim，Saul擅自嗅了出來。
"好狗狗,"nephilim顫抖着說。當他擠進電梯的角落時，他的翅膀抽搐了一下。
我並沒有費心向他道歉或者向他保證索爾沒有惡意。如果我開始這樣做，我會整天都這樣做。不用了，謝謝。索爾最終決定一切都沒問題，然後坐了下來。五樓之後，門砰的一聲打開了，這個受了驚嚇的混血兒匆匆趕到我們前面。
我們漫步出去，朝格裏姆的辦公室走去。獵犬並沒有打擾太多的路上的人，只有那些足夠接近的潛在威脅。看他們表演很有意思。我不知道格裏姆會如何看待馬利克的天賦。
"哦，親愛的,"我們走進辦公室時，艾倫低聲說。"拉娜，格裏姆在辦公室等你。喬西、凱文和狗可以在會議室等着。"
"他們是地獄犬，我覺得他們不會讓我離開他們的視線，抱歉。"我嘆了口氣，生氣地說我最後還是替他們道歉了。
"哦，那好吧。進去吧。"
我打開格裏姆的門，索爾和科琳跟着我走了進去。
"現在怎麼辦?"冷酷的呻吟着。
"這是索爾和科琳，團隊的最新成員。"我撲通一聲坐在他那張不舒服的椅子上，把我的靴子踢到他的桌子上，這樣他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粘在踏板上的內臟。把我留在黑暗中，指望我替他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這是很無禮的。
格裏姆咬緊牙關。"我肯定這是馬里克開的玩笑。"
"既然你分配給我的工作讓我不斷接觸最骯髒的惡魔，我認爲他們是一個完美的補充。"
"愚蠢的女孩,"他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