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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節 我需要發泄,否則,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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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我偷過雞,偷過豬,偷過羊,還喫過人,但我真的沒有殺人。

  那些在水坑裏溺死的孩子,他們與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反正人死了也要火化,也要埋葬,我把他們的屍體喫掉,這有什麼不對?

  王福壽的思維很單純,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劉天明大口啃食着王福壽的心臟。這塊鮮肉裏面含有極其豐富的營養,尤其是對於自己體內的變異細胞,更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細胞是這樣告訴他的。

  這不是他第一次喫人,早就沒有了思維上的理智束縛。大口狂嚼的同時,劉天明覺得自己彷彿也變成了變異細胞的一部分,完全是憑着本能在動作。

  身體裏有一股全新的能量在湧動着。它迅速轉化成無數股細流,與每一個變異細胞交相融匯。細胞在歡騰,在張開身體歡迎着這股全新能量的到來。就像禁慾多年的男人忽然之間看到了胸大臀肥的美女,不顧一起也要撲上去纏綿糾合。

  劉天明抬起右手,擦抹掉嘴角的血。他感覺體內產生了一種全新的能力,似乎有一雙奇異的眼睛能夠直接“看穿”身體內部。就在位於自己的心臟,還有腹部的脾臟位置,分別出現了兩團淡紅色的微光。然後,大腦深處出現了一股極其神祕的意識。

  進化程度不足,目前只有兩個卡勒爾的營養,還欠缺一個卡勒爾。

  三個卡勒爾就能進化至幼生體第一階段。

  傷口部位傳來的疼痛已經大爲減輕。顯然,剛剛吞下去的心臟正在爲自己補充能量。

  直到現在,劉天明才真正明白網絡神祕人所說“營養”這個詞的概念。

  這的確是能夠引發不同感染體之間相互爭奪,彼此拼殺的一種物質。只要成功獵食並且吞噬對方,對手擁有的能量就能被自己所支配。這與普通人類通過食物獲取延續生命的能量完全不同。這是一種來自感染生命體最基礎的特殊物質。只要一點點積累起來,就能轉化爲本質上的飛躍。

  遠處的街道一片死寂,路燈從遙遠的位置散射過來,只能看到一點微黃的光暈。月亮已經被厚重的雲層再次掩蓋,沒有露頭,也沒有透出亮光。

  劉天明發現,自己擁有了在黑暗中看清楚物體的特殊視覺能力。

  王福壽的腦袋倒垂在肩膀側面,隨着逐漸變冷僵硬的屍體晃動,斷開的頭顱在那裏左搖右擺,如同失去了重心的不倒翁。

  劉天明選了另外一條路,從其它方向繞開這裏。半小時後,他已經回到了家中。這個時候,他已經在路邊的垃圾房裏扔掉了身上那套黑色運動衫,又用隨身帶着的打火機將其點燃。

  他很聰明。早早就預備好了一切,也做好了各種應對預案。

  倒不是劉天明能夠預知未來,而是自從殺死小吳並且吸乾其體內鮮血的時候,劉天明就覺得事情發展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爲了儘可能保證安全,必須在平時就早早做好準備。

  陳婆留給自己的那些錢,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一個多鐘頭天就要亮了。劉天明以最快的速度燒了一壺開水,走進衛生間清洗滿是血污的身體。

  他非常小心,動作很輕,沒有吵醒樓上樓下的鄰居,也沒有使用電熱水器。儘管這些事情看起來微不足道,可是誰能保證,不會因爲其中的異常被人發現某種端倪?

  仔細些,總是沒有錯的。

  得益於剛剛得到的一卡勒爾營養物質,肩膀上被王福壽咬過的傷口恢復速度很快。五點多鐘天亮的時候,劉天明從鏡子裏看到,左肩那裏還剩下大約五釐米左右的破口。肌肉層已經長好,沒有流血。只是皮膚的修補速度較慢,也許要等到中午以後,才能完全癒合。

  這就是變異感染體的特殊能力。

  只要在對戰中沒有當場死亡,它們就能在短時間內自愈。

  其實,這也是變異細胞的一種自我保護能力,與寄主之間奇妙的共存現象————要是連寄主都死了,哪怕變異細胞再強大,也沒有任何意義。

  王福壽的屍體就擺在那裏。想必,現在已經被早起的環衛工人發現,正在慌慌張張的報警。

  劉天明把現場打掃的很乾淨。無論如何,警察都不會追查到自己身上。

  ……

  天底下的事情不可能永遠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劉天明在固定時間走出家門,上了公交車,快要醫院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警車。

  黃河從警車倒後鏡裏看見朝着這邊走過來的劉天明,於是從駕駛室裏跳下來,衝着他揮了揮手。

  他身上的警服很是凌亂,沒有解下防彈背心,兩隻衣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長滿濃密汗毛的粗壯手臂。皮膚顏色有些青白,血管在皮膚下面鼓凸着,充滿了力量。

  劉天明有些惴惴不安,故意做出一副意外的樣子,首先叫了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裏?”

  黃河嘴角叼着已經抽了一半的香菸,臉上的神情很是疲憊。他淡淡地笑笑:“昨天去郊縣上執行任務,剛回來,比你早到了五分鐘,正準備回局裏。路過這邊,想起你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上班,就停了一會兒,想約你一起喫個早點。”

  不等劉天明說話,黃河又繼續自嘲着說道:“其實吧!是我自己覺得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兒,抽根菸。”

  劉天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知道附近有一家早點鋪子的小鍋米線不錯。於是黃河鎖上車門,兩個人朝着那裏走去。

  米線攤的生意很好。等了近十分鐘,劉天明才從窗口端到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米線。黃河一直坐在凳子上抽菸,濃烈的煙味把周圍的食客攆走了很多。他大大咧咧坐在那裏,旁若無人地彈着菸灰。儘管旁邊的空位很多,卻沒人過來就坐。老闆娘鮮紅厚重的嘴脣顯然是做過紋脣手術,正在高高翹起,兩隻在化妝品覆蓋下黑乎乎的眼睛,惡狠狠地瞪着黃河,打算用足以殺人的眼神,把這個該死的傢伙攆走。

  黃河端起米線,稀裏呼嚕大喫起來。他喫東西的樣子很粗魯,嘴裏發出很大的聲響。劉天明在旁邊看了只能苦笑。他相信,要不是黃河身上的這套警服,恐怕周圍的人早就圍了過來,要麼跟他評理,要麼開始叫罵。

  也許是黃河也知道自己這副模樣討人嫌。喫完以後他抹了抹嘴,拉着劉天明離開。

  兩個人回到了警車那裏,黃河鑽進駕駛室,又點上一根香菸。劉天明站在車外,看見濃濃的煙霧很快將黃河包裹,整個人的輪廓也變得淡化模糊。

  “這段時間你注意點兒,沒事就別去外面亂跑。”

  車窗開着,微微流動的風從警車車廂裏卷出煙霧,根本比不上黃河口鼻裏噴吐的速度。他從車窗裏探出身子,很是用力地拍了拍劉天明肩膀,聲音沙啞,表情凝重:“尼瑪的,到處都是些喫人殺人的傢伙。警察這個行當,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真的,聽我的話,多加小心,別出什麼意外。”

  劉天明有些疑惑。

  這與平時大大咧咧滿面粗豪的黃河不太一樣。

  尤其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那些話,更像是對自己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旁敲側擊。劉天明不敢試探,也絕對不想讓黃河因爲這件事情把自己抓起來。他控制住內心想要把事情問個清楚的衝動,認真地說:“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黃河搖搖頭。忽然覺得,嘴裏的菸草氣味是那樣的苦澀。他隨手扔掉了手裏的菸頭,瞪着一雙帶有血絲的眼睛,慢慢靠在了座椅上。

  “我的一個同事不在了。”

  黃河的聲音很輕,充滿了痛苦與自責:“我原本可以救他。如果我那個時候再堅決一些,如果我當時硬拉着他離開,他都不會變成那樣。你不知道,他當時一定死得很痛苦,那種折磨已經超出了想象。他報警求救,卻沒能活下來。他當時死的時候,一定是在狠狠罵着我,罵我爲什麼沒有伸手拉他一把……”

  黃河自始至終也沒有對劉天明提過柳河縣殯儀館裏發生的事情。

  警方內部有着嚴格的保密紀律。只要不涉及案情,他可以在劉天明面前肆意發泄自己的情緒。事實上,黃河並非只是提前幾分鐘來到醫院門口等着劉天明。他在這裏已經等了將近半個小時。

  從昨天到今天,黃河眼前一直浮現着法醫唐威的身影。

  他覺得恐懼,覺得愧疚。黃河覺得必須要找個人好好說說。要是任由這股情緒一直在大腦裏糾纏,黃河覺得自己會承受不住,活活發瘋。

  齊元昌原本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但他現在很忙,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來處理。柳河縣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下了封口令。知情者從官員到普通辦事人員,任何人不得對外透露消息。否則,一律以泄露機密罪論處。

  黃河是齊元昌的親信,知道的事情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多。

  這種極其怪異的病毒感染案件,如今在世界各地都有發生。所幸,規模都不大,感染者的數量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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