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婧絲沒有回頭,她對這種場面已經習以爲常,端坐不動,道:“你也好久沒實戰過了,正好練練手吧。”
葉依茹一臉厭惡表情:“這種骯髒的傢伙纔不配給我練手呢!換成江少俠還差不多。”
她看到那兩個醉漢已經快要走到姐姐身後了,姐姐還是安坐如儀,完全不爲背後臭烘烘的酒氣所動。葉依茹可不忍心看到姐姐乾淨的衣服沾上酒漬,只好嘆了口氣,抬起頭用一種嬌媚的嗓音說道:“兩位大俠是來喝酒的麼?”
兩名大漢本就醉得不輕,再聽到如此扣人心絃的甜膩語調,兩眼都有些發直,渾身酥麻酥麻的,快要站不穩當了,結結巴巴地道:“這位,這位小妹妹叫什麼芳名呀?”
葉依茹歪着頭,嬉笑道:“想知道我的名字,先喝一杯酒,如何?”
“酒,酒在哪裏?”
葉依茹伸出一隻白淨手掌,手心朝上,道:“酒不就在我手上嗎?”
兩名大漢的眼睛一個比一個瞪得大,伸長了脖子,道:“哪裏有酒?”
他們一個揉眼睛,一個晃腦袋,反覆去看,都只見到一隻素白如玉的手掌。
葉依茹頑皮一笑:“你們過來伸手拿一下,不就知道了?”
兩名大漢對望一眼,同時往前面撲去,結果撞到了一起,摔了個狗啃泥,又連滾帶爬地朝朱衣少女伸出的那隻素白手掌抓去。
“我的!你讓開!”
“滾蛋!”
平日稱兄道弟的兩人快要廝打起來。
等他們好不容易爬到少女跟前,眼看一仰頭就能抓到那隻手掌的時候,卻聽少女道:“別急呀。”
兩名大漢如聞魔咒,情不自禁地停了下來,仰頭愣愣地看着少女。
少女嘴角輕咧,慢悠悠地道:“想要喝我的酒,你們還得做件事情。”
“什麼事情?”大漢們異口同聲地問。
葉依茹慢慢收攏纖纖玉手,口中嬌聲道:“先回去洗個澡。”
隨着她手上的動作,大漢們臉孔漲得通紅,眼睛裏的火旺得嚇人,突然繃到了頂點,一下神關失守,顫抖片刻後軟倒在地,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葉依茹板起了面孔,捂住了鼻子,冷冷地道:“就這點本事,也想佔本姑孃的便宜?”
她轉眼看見葉婧絲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哼了一聲,嗔道,“你又在看我笑話了!”
要是換成她姐姐來對付這些男人,只需挑一挑眉頭,勾一勾手指,就能讓人頃刻軟成一灘爛泥。而不像她現在這樣,還需要手勢配合言語來挑撥引導,甚是麻煩。
葉婧絲笑道:“很不錯了,我在你這個年紀可遠遠比不上你。安心修煉吧,總有一天《羣芳譜》榜首會換成你的名字。”
“哼,我纔不稀罕呢!”
蘇芸清徑自回了房,拿了一本書坐在燭臺旁翻看。
江晨腆着臉在她旁邊坐下,湊過腦袋瞅了幾眼,見是一本拳譜,不由奇道:“你蘇家「龍皇拳」乃拳中至尊,你還看這種破爛拳譜做什麼?”
蘇芸清頭也不抬地道:“你家阿曦是《羣芳譜》榜首,你不也還是到處勾搭各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嗎?”
江晨失笑道:“你還爲這種事喫醋呢!我哪裏想過勾搭她們,只不過見她們修爲頗高,所以打探一下她們的來歷而已。”
“現在打探清楚了嗎?”
“嗯,那對姐妹倆不容小覷。她們功法古怪,不可以常理計。我看那個葉婧絲媚功不俗,潤物細無聲,可能有接近上三境的實力,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方豪強了,不知道她倆到這種地方來是爲什麼……”
蘇芸清淡淡地道:“你光從她倆的身材來看,也該知道她們不容小覷。其餘的扯上那麼一大通,都是廢話。”
江晨啞然道:“難道在你心裏面,我就是這麼膚淺的人嗎?”
“你不是嗎?”
“當然不是!那兩人媚術精深,我只是想探探她們的底,所以陪她們演一場戲……”
蘇芸清抬起頭來,嘴角牽出一個弧度:“江大少爺向來喜歡逢場作戲,當然也樂於假戲真做。我只是個局外人,也不想當江少爺的觀衆。反正祝江大少爺今晚醉枕美人膝,演一出好戲咯!”
說完,她把拳譜收起來,徑自走到牀邊,脫了鞋襪,合衣躺下。
“咦,這麼早就睡了?”
“不然呢?你還想幹點什麼?”
江晨心裏說的是“當然想”,口中卻道:“好像也是哦,這荒郊野嶺的也沒什麼消遣,還是睡覺比較劃算。”
說着,他也跟着爬到牀上。
這間上房之所以能賣出上房的價格,就在於它屋裏的擺設雖然簡陋,但一張牀榻卻着實不小。只要不是那種一頓能喫五斤牛肉的壯漢,並排躺上去三四個人大概是沒問題的。
牀很大,兩個人隔得挺遠,所以蘇芸清也不計較江晨爬上來。她只是背過身去,面對着牆壁側躺,以示眼不見心不煩。
江晨仰面躺着,抬頭看着屋上的橫樑,努力不去想身邊睡着的女子,也勉強能達到心靜如止水的地步。
只要屏除那些亂七八糟的邪念,就越來越有一種心安的感覺。或許,林曦說的很對,他真正想要的人,其實就在身邊……
躺了一會兒,江晨聽到旁邊一直沒有動靜,心思忍不住又開始活泛起來。
他並非沒有機會。一個人失落脆弱的時候很容易被感動,只要用對了手段乘虛而入,或許就能跨過那條界線……
江晨想了幾個辦法,覺得稍有把握的時候,又轉念一想,如果那樣做,真能得到我想要的嗎?
就算今晚得手了,等到某一天,她終於醒悟的時候,會如何看待自己?
如果只是一具身體,相信天底下沒有哪個女人會比林曦更出色,品嚐過其中滋味的江晨有這樣的眼光。正是因爲擁有過那具冰肌玉骨的嬌軀,江晨纔不會長久停留在貪戀色相的層面上,而是開始嘗試追求更高層次的東西。
他一層層剝析自己的內心,探尋着自己真正想要之物。
他想得到躺在身邊的這個女子,不只是身軀,而是從內到外的一切。他想要完完全全地擁有她,擁有完完整整的她,要在她憶起過往一切、明瞭前後因果、理清情愛糾葛的時候,依然心甘情願地跟隨自己!
那樣的蘇芸清,纔是我想要的蘇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