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讓張輝皺起眉??菜市場監控顯示,她和張凱奇上週還一起買過菜,當時張凱奇拎着個黑色帆布包,包上沾着和倉庫同款的灰塵。
搜查臥室時,張輝在牀頭櫃的抽屜深處發現個上鎖的鐵盒。蘇婉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那是......那是我的首飾盒,沒什麼好看的。”當小李撬開鎖釦,裏面的東西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三枚 ST
品牌的電容,型號與倉庫裏缺失的那三個完全一致,金屬引腳還沾着新鮮的焊錫。
“這些零件是怎麼回事?”張輝捏起其中一枚電容,指尖能感覺到殘留的溫度,像是剛被人觸碰過。蘇婉君突然癱坐在地,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是他,是他上週送來的,說暫時放我這......我不知道是什麼。”她的目光瞟向
牀底,那裏有個被布蓋住的東西,輪廓像是個工具箱。
掀開帆布時,裏面的物品讓張輝心頭一震??套專業的電子維修工具,烙鐵頭還殘留着黑色的焊錫,旁邊的筆記本上用張凱奇的筆跡寫着“電容替換方案”,日期正是他失蹤的前一天。更可疑的是,工具箱夾層裏藏着張紙條,
上面寫着“倉庫17號,午夜三點”,字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你去過北山物流園嗎?”張輝的聲音陡然嚴厲,蘇婉君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家居服口袋裏掉出張揉皺的物流園通行證,編號與監控裏那個戴鴨舌帽男人出示的完全一致。她突然捂住臉嗚咽起來,哭聲裏夾雜着斷斷續續的辯
解:“我只是,只是幫他送過文件......那天晚上霧太大,什麼都沒看清。”
技術科的消息在這時傳來:蘇婉君的DNA與倉庫通風口的深藍色纖維完全匹配,她的工裝袖口鬆緊帶成分與現場殘留的硅膠痕跡吻合。張輝盯着她鎖骨處的吻痕,突然想起李梅脖頸上的抓痕????兩個女人身上的傷痕,像是
同一場激烈爭執留下的印記。
“最後問你一次,”張輝蹲在她面前,目光如炬,“張凱奇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裏?”蘇婉君的哭聲戛然而止,瞳孔在燈光下急劇收縮,像只受驚的兔子。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樓道裏的感應燈隨着腳步聲忽明忽滅,照在她
慌亂的臉上,像一出沒有臺詞的默劇。
當小李準備將蘇婉君帶回警局進一步詢問時,她突然抓住門框不肯鬆手,指甲摳進門框的木紋裏:“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牀頭櫃上的相框,那裏的海邊合影在暮色中泛着模糊的光,“是鄭彪乾的”話音
未落,就被嗚咽聲淹沒。
押着蘇婉君下樓時,張輝回頭望了眼302的窗戶。客廳的燈還亮着,茶幾上那兩隻馬克杯依舊倒扣着,像兩個不肯開口的祕密。
審訊室的白熾燈把蘇婉君的影子釘在牆上,她的指甲在桌沿摳出淺痕,灰色家居服上的咖啡漬被淚水涸成深色的雲。張輝將一張物流園倉庫的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裏的水泥地面泛着冷光,映出她抖得不成樣子的瞳孔。
“說吧,”張輝的鋼筆敲着筆錄紙,墨水在紙面暈出小圈,“倉庫17號那晚,你到底看見了什麼。”蘇婉君的肩膀猛地一縮,像被這句話燙到,雙手捂住臉時,珍珠耳釘掉在地上,滾到桌腿旁發出細碎的聲響。
沉默在審訊室裏漫延了整整四十分鐘,直到小李把鄭彪的戶籍照片貼在對面牆上。照片裏的男人眉骨突出,左眉尾有道刀疤,和物流園監控裏那個戴鴨舌帽的身影輪廓重合。蘇婉君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喉嚨裏發出嗚咽的氣
音,像被人扼住了喉嚨。
“鄭彪是你什麼人?”張輝的聲音刺破寂靜,蘇婉君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血珠滴在桌面上,“他是不是經常去你家?上週三晚上,他是不是在你那過夜?”
這句話像把鑰匙開了蘇婉君緊繃的神經。她突然抬起頭,滿臉淚痕地搖頭:“不是的......他只是......只是順路送我回家。”可她的目光瞟向照片時,瞳孔裏的恐懼騙不了人??那道刀疤,在倉庫監控的紅外模式下曾閃過寒
光。
技術科的通話記錄在這時傳進來:蘇婉君和鄭彪的號碼在案發當晚有過三次通話,最後一次結束在午夜兩點四十分,正是張凱奇被推斷死亡的時間。張輝把通話清單拍在桌上,紙張邊緣掀起:“最後那次通話,他跟你說什麼
了?”
蘇婉君的防線徹底崩潰,哭聲混着斷斷續續的辯解:“他說......他說要去捉姦......我攔不住………………”她的手指着衣領,那裏的污漬突然變得刺眼,“我和凱奇......我們是真心的......鄭彪他就是個瘋子,控制慾強得可怕......”
真相在她語無倫次的敘述中逐漸清晰。鄭彪是蘇婉君的祕密姘頭,一個在物流園開貨車的司機,脾氣暴躁且佔有慾極強。案發當晚,鄭彪提前收工回家,本想給蘇婉君一個驚喜,卻在門外聽見她和張凱奇的嬉笑聲。
“他踹開門的時候,凱奇正幫我修項鍊,”蘇婉君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指甲在桌面上劃出凌亂的線,“鄭彪手裏拿着扳手,眼睛紅得像要喫人......我嚇得躲在衣櫃裏,聽見凱奇說‘我們斷了就是',然後就是桌椅翻倒的聲音......"
她突然捂住耳朵,身體劇烈搖晃:“後來鄭彪把凱奇拖出去,讓我閉嘴.......他說要是敢報警,就把我和凱奇的事捅給我老公......”衣櫃深處的血跡檢測報告這時送到張輝手上,AB型血,與張凱奇一致,還混着少量皮膚組織碎
屑,DNA與鄭彪完全匹配。
當天晚上。
物流園西北角的貨車停放區瀰漫着柴油和鐵鏽的混合氣味,鄭彪的藍色貨車像一頭蟄伏的野獸,靜靜地趴在角落。輪胎上還沾着些溼潤的紅泥,用手指捻開,能清晰地看到裏面混雜的沙礫,與北山倉庫附近土壤的成分完全吻
合。